第235章 冤案(2 / 2)
新晋嫂子拿出两份见面礼:二郎一块玉佩,娅儿一个银项圈。俩孩子乐坏了,二郎说要穿绳挂脖,娅儿立马戴上显摆。
久违的一桌团圆饭,热热闹闹间,不免想起封老。
娅儿托腮:“师伯要是在就好了。”
二郎筷子一顿:“那老头儿命硬,会回来的。”
沈妤叹气:“师父也不捎个信,定是气我没告诉他,连我婚礼都没来,心里堵得慌。”
黎霄云宽慰了几句。
饭后,二郎和娅儿散了。
沈妤叫白一等人把院里的箱笼搬去库房,又让雪梅、春玉去清点造册——这两丫头跟她学过记账,干这个不在话下。
箱子一清,院子顿时敞亮。
剩下琐碎杂事,暂交赵晨和雪梅打理。
另一边,林美婷被领到二院书房。静娘识趣地退下。
黎霄云神色肃然,等林美婷落座,沈妤倒了三杯茶,挨着林美婷坐下。
黎霄云拱手:“林姑娘,昔日林家村多谢照拂。如今贵府蒙冤,温某绝不会坐视。妤儿已说过大概,但我还需核实几处细节,望你细细回想。”
林美婷红着眼起身,深施一礼:“多谢大郎君仗义!”
沈妤忙拉她坐下:“婷儿,甭客气。霄云,你问吧。”
黎霄云不再客套,开门见山:“你大伯死于李家之手。可偏偏人一死,药堂立刻被查出假药命案,未免太巧。你觉得,这事跟李家脱得了干系?”
林美婷眼泪啪嗒掉,嗓音抖得不成调:“大郎君明鉴,我嘴上不说,心里早犯嘀咕,可半点儿凭据都没有……”
黎霄云敲着桌面:“那李老太,当真是病死的?”
林美婷抽噎:“谁知道呢,都是大伯身边小学徒说的,我也没亲眼见。那孩子讲,老太太平日没啥大毛病,大伯还夸口说再活几年没问题。结果当天大伯一出诊,人就昏死过去,怎么喊都醒不过来。”
黎霄云眼缝窄了窄:“那学徒,还能找着人不?”
“能!我怕他受牵连,早打发回老家猫着了。”林美婷这会儿脑子还算清楚,没全乱套。
黎霄云颔首,话锋一转:“假药那茬呢?你大伯进药那家,最近有没有不对劲?”
林美婷憋了半晌,才小声道:“那药商……就是我未过门夫家的老爷。”
沈妤心头一咯噔,攥紧她手:“婷儿,我想起来了,你定亲后,大伯是不是把药堂的进货全包给范家了?”
林美婷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十月就要成亲,谁能想到……家里出了这档子灭门的事。范家就打发个下人拎点银子来吊丧,我那未婚夫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
林家遭了难,这婚事范家八成是想黄。只是眼下退亲太难听,才硬撑着。
“我想退婚,族里不松口。讨庚帖他们也不给,只能先拖着。”林美婷苦笑,“好在村里长辈还算厚道,不会逼我。”
沈妤眼神一凛:“婷儿,会不会是范家眼红药堂,在药材上做了手脚?”
林美婷瞬间煞白,浑身哆嗦:“你、你是说……药真吃死了人,可那是范家下的黑手?”
黎霄云插话:“有这个可能。你大伯那铺子,现在啥样?”
“封了。官差走后,我回镇上看,门上都贴了封条。那铺子是祖产,也不知县衙想怎么处置。”林美婷抹泪。
黎霄云摇头:“山青离京太远,在这儿查不出啥,还得回当地。”
林美婷傻眼:“上京都不行?”
黎霄云这才抛出底牌:“李家背后的靠山,你们可知晓?”
林美婷茫然:“就知道上京有贵人。我以前在李家当下人,见过一位二十出头的李公子,就带个小厮一个护卫,可全府上下,连那老太婆都点头哈腰的,把好东西全往他那儿送。我当时还被派去给他煮茶,只晓得他也姓李。”
沈妤揉着太阳穴:“李家在山青一手遮天,土匪过境都绕着他家走,连县令都怵三分。霄云,你肯定知道是谁吧?”
黎霄云在北镇抚司做事,这点内情不难摸:“信王的生母,姓李。”
沈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信王?!”——那可是掌三十万兵权的皇叔!
她脑瓜子嗡嗡的,比当初听说太后跟先帝是近亲结婚还震撼。
“可真要是皇子靠山,李家咋这么低调?按那帮人的德性,不该满世界嚷嚷吗?”沈妤满脸狐疑。
“谢大郎君仗义!”林美婷话音发颤。
沈妤一把拽住她:“婷儿,咱俩谁跟谁,快坐下。霄云,问吧。”
黎霄云直截了当:“你大伯死在李家手上,转头药堂就出了假药命案,这也太巧了。你觉得,李家脱得了干系?”
林美婷低头抹泪:“心里犯嘀咕,可拿不出实证。”
“那老太果真是病死的?”黎霄云追问。
“谁说得清?都是大伯身边小学徒说的,我没亲眼见。那孩子讲,平日没啥大碍,大伯还放话能再活几年。结果当天一出诊,人就断气了。”
黎霄云眼眯了眯:“那学徒藏哪儿了?”
“我打发回乡下了,保准找得着。”林美婷脑子还没乱透。
黎霄云又问:“假药那事呢?供货商最近有无异常?”
林美婷憋了半天:“那药商……是我没过门夫家老爷。”
沈妤心头一跳,攥紧她手:“婷儿,大伯是不是把药堂进货全包给范家了?”
林美婷点头,眼泪又掉:“十月就要成亲,谁知家破人亡。范家就派个下人拎点银子来,我那未婚夫连面都不露。”
林家遭了灭门祸,这婚事范家巴不得黄,只是眼下退亲太难看,硬撑着罢了。
“我想退婚,族老不准。讨庚帖也不给,只能拖着。”林美婷苦笑,“好在村里人厚道,不会逼我。”
沈妤眼神一冷:“婷儿,会不会是范家眼红药堂,在药材上动了手脚?”
林美婷瞬间煞白,浑身哆嗦:“你、你是说……药是真吃死了人,可下手的是范家?”
黎霄云插话:“有可能。你大伯那铺子呢?”
“封了。官差走后,我去看过,门上贴了封条。那铺子是祖产,也不知县衙想怎么处置。”林美婷哽咽。
黎霄云摇头:“山青离京太远,这儿查不出根底,还得回当地。”
林美婷傻眼:“上京都不行?”
黎霄云抛底:“李家背后的靠山,你们可知?”
林美婷茫然:“就知道上京有贵人。我从前在李家当下人,见过一位二十出头的李公子,就带个小厮一个护卫,可全府上下,连那老虔婆都点头哈腰,把好东西全往他那儿送。我当时还被派去煮茶,只晓得他也姓李。”
沈妤揉着太阳穴:“李家在山青一手遮天,土匪过境都绕着他家走,连县令都怵三分。霄云,你肯定知道是谁吧?”
黎霄云在北镇抚司,这点内情不难摸:“信王的生母,姓李。”
沈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信王?!”——那可是掌三十万兵权的皇叔!她脑瓜子嗡嗡的,比当初听说太后跟先帝是近亲结婚还震撼。
“可真要是皇子靠山,李家咋这么低调?按那帮人的德性,不该满世界嚷嚷吗?”
黎霄云叹气:“信王生母,出身不光彩。”
沈妤立马坐直了,听他细说。
原来李家那刚死的老太太邓氏,年轻时是个母老虎,二十多了没人敢娶。带着巨额嫁妆进了李家,家业越做越大。
李老爷起初还顾忌岳家,后来腰杆硬了,就开始作妖,纳妾收通房,连邓氏身边的丫鬟都不放过。
内宅斗得鸡飞狗跳,庶子庶女没活几个。
李老爷想以妒妇之名休妻,结果邓氏半夜提刀搁他脖子上:“李家全是孩儿们的!敢休我,咱俩一块儿死!”把李老爷吓得半年下不来床。
从此李老爷不敢招惹正室,转头养了个温柔外室,三年生了一对儿女,女儿就是李杏芩。
李老爷死后,邓氏掌家,把外室那点私房钱全抄了。外室怕被灭口,带着儿女跑路。
后来李杏芩选秀入宫,爬上龙床怀了孕。
可外室女的出身太埋汰,根本没法封妃。
李杏芩被贵人一点拨,把邓氏召进宫。
邓氏吓破了胆,乖乖上交一半家产,还把李杏芩兄妹记在嫡女名下,抹了外室痕迹。但李杏芩记着仇,勒令李家不准对外攀亲戚,老老实实回山青当缩头乌龟。
她亲娘和兄长留京,也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这层关系,只有顶层圈子隐约知情。
信王娶的妃子,也都不是高门贵女。
林美婷听完脸都白了:“原是皇亲国戚……大郎君,这可咋整?回山青查案,县令敢配合吗?”
黎霄云却道:“我会找机会把状纸递到陛下案头。小皇帝虽年幼,也想培植势力,平冤狱正是机会。何况牵扯到皇叔母族,太后也乐得看戏。”
林美婷心慌,怕连累沈妤。沈妤给她个安心的眼神:“甭怕。”
黎霄云继续道:“只是我脱不开身,会派个得力人手陪你回山青,定还林家公道。”
林美婷感激涕零,差点下跪,被沈妤一把扯住:“再这样咱俩就生分了!”
“若能报仇,我做牛做马报答……”林美婷红着眼道。
沈妤瞪她:“谁要你做牛马?我要你当我一辈子的好姐妹!再说傻话我可翻脸了。”
林美婷破涕为笑:“妤儿,遇上你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忽又想起一事:“对了大郎君,我还有个堂兄,大伯长子。两年前负伤退伍后进京,在刑部当差。可我家连他住哪儿都不知道,这次变故,连个报丧的地方都没有。您能帮我寻寻吗?”
沈妤也记得这号人,没想到如此神秘。
黎霄云应承下来。
林美婷再三道谢,起身告辞。
静娘正在院外小径上等她,见人出来,连忙迎上:“咋样?大郎君肯伸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