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买宅(2 / 2)
不过嘛……
听说姑爷一回苍翠院,丫鬟婆子一概不许近前伺候?
嘿,这可奇了!
天底下还有不惯着人伺候的主子?
司甜帮着办成这等大功,沈妤岂能含糊,礼数必须重重地。
隔了几日,她领着司家姐妹直奔绿水巷,笑吟吟递上两把黄铜钥匙。
“哟!这才消停几天呀?”
司可捏着钥匙直往后缩,脸都白了,“妤儿你这葫芦里卖的啥药?莫不是又想塞个作坊给我,存心不让我歇口气?”
司甜也支吾着:“是啊妤儿,有啥事你尽管吩咐!我和你司可姐这几天脚底板都跑平了,正琢磨着干点拿手的营生……你先前给的分红还没捂热乎呢,我俩合计着在上京开个专收女眷的武馆……”
沈妤忍着笑,轻轻推着她俩往前走:“先别忙着推,进去瞅瞅!甭管开镖局还是武馆,今儿都随你们的心意!”俩人低头一瞧,咦?
这钥匙咋还不一样长短?
抬眼一望,面前是两扇气派的大门,青石阶,蹲着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这绿水巷清静雅致,全是殷实人家。
姐妹俩懵懵懂懂,在沈妤眼神鼓励下,“咯吱”一声推开各家的门。
好家伙!
迎面是假山花木,亮堂堂的院子,后头竟还藏着个小湖,亭子水榭一应俱全,清幽雅致,活脱脱两个舒适宜居的小家园!
“这、这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份大礼吧?”司可声音都劈叉了,慌得把钥匙往沈妤手里一拍,“使不得使不得!”
沈妤笑着按回去:“司可姐猜着了!恭喜呀,你和司甜姐,一人一套!”
司甜这才回过神,结结巴巴:“什、什么?送宅子?妤儿你……你跟我俩藏心眼子呐?”
司可赶紧解释:“姐姐!就为之前我说帮妤儿照看新铺子,她提过要送我礼,谁知竟是……如今雅娘打理得井井有条,哪用得上我这半吊子呀!”
她眼圈一红,又把钥匙推回去:“妤儿!这地段我打听过的,一套就得一千多两雪花银!你赚的都是辛苦钱,全填我姐妹俩这儿了?这叫我……叫我怎生受得起!”
沈妤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司甜姐姐,你看我像说笑么?挑宅子、跑过户、找人打扫,我忙活小半个月了呢!自打遇上二位姐姐,帮我和大郎的次数还少么?为了我们,你们连家乡都舍了,镖局也没了……这份情,我们夫妇记一辈子。”
先前司可姐掌作坊,司甜姐守庄子、寻旧仆,这份安稳是你们挣来的。
如今我缓过劲儿了,不能再总让你们白忙活。
有了这宅子,你们想练武开馆随即便行,也有了自个儿的根基。
这两院挨得紧,多难得!
愿意的话,打通了住一处,串门也方便。
司甜姐身子养好了,也好和顾大哥团圆。
司可姐快办喜事了,就当我和大郎送你和苏二哥的添妆。
别跟我见外,收下吧!往后咱们还是好姐妹,我再麻烦二位,心里也踏实!
其实沈妤原想置办三进的大院子,可上京寸土寸金,买了这两套,荷包立马见底,自个儿的绣庄计划只得暂且搁浅。
不过想想她们家底薄,这两进的院落,将来住上三代人也宽绰。
见沈妤说得掏心窝子,司甜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决心,紧紧攥住钥匙:“既如此,我们姐妹俩就厚脸皮收下了!虚话咱不说了,妤儿的事,往后就是亲姐妹自家的事!”
司可也破涕为笑:“对!往后你就是我们嫡亲的妹子!”
三只手紧紧握在一处,笑声朗朗,惊飞了檐下的雀儿。
房契刚捂热乎,司家姐妹俩当天就乐颠颠搬进了绿水巷的新家。
这下好了,上京总算有了真正落脚的地方,不用再借宿黎府。眼下除了紧锣密鼓地张罗女子武馆,司可那桩婚事也迫在眉睫,满府都透着股忙碌的喜气。
雅娘为了跟沈妤随时对账簿、议大事,索性连自个儿的住处都不回了,直接在黎府住下。
反正如今黎府家大业大,多双筷子的事儿。
可她眼尖,没几天就瞅出沈妤不对劲,原先那个爱吃点心的姑娘,如今晚饭桌上竟连片肉星子都瞧不见。
“哎哟我的姑奶奶!”雅娘一屁股坐下,指着那碟素菜就嚷开了,“你这脸盘子都小一圈了,黎大人回来看不见肉,怕不是要心疼死?这就是你过的日子?”
沈妤眼皮都没抬,赶紧挥手让春玉撤了饭菜,擦擦嘴硬撑:“胡扯什么呢,跟他有啥关系?我自个儿乐意晚上清淡点,刮刮油,省得积食睡不安稳。”
雅娘差点没被这话噎着。
开什么玩笑!
沈妤那是出了名的“食不厌精”,胃口虽小,嘴巴可刁得很,绝不会亏待自个儿肚子。
除非……这丫头是在自个儿抠搜省钱!
“我说,”雅娘凑近了,压低声音,“你前阵子大出血买了俩宅子,如今黎府几十张嘴等着吃饭,庄子的开销也得攒着,是不是手头紧巴了,光拿自个儿开刀呢?”
沈妤被戳中心事,有点窘迫。
雅娘环顾四周,自个儿碗里还炖着香喷喷的乳鸽汤,再看看沈妤那清汤寡水的,气得差点笑出来:“就你这省法,一天能抠出几个铜板?你每日翻翻那俩铺子的账本,如今上京城里,谁家买卖比咱家还红火?虽说做不到泼天富贵,可一日进项七八十两银子总是有的!养这么一大家子,还能把你饿瘦了不成?”
“开绣庄那是个无底洞啊!”沈妤掰着手指头算账,眉头拧成了疙瘩,“上京的地皮多金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要开的可是大绣庄,不得置办个像样的大院子?往后请师傅、训绣娘、买织机绣架,还得管吃管住……哪哪儿不要银子?”
“行行行,打住!”雅娘一把按住她扒拉手指头的手,“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缺银子不是还有我吗?我看你是闲出心火了,得,明儿咱姐们儿出门散心去!京郊那香山寺,香火旺得很,求签贼灵。旁边还有个龙涎瀑,景致也好,去溜溜?”
沈妤心里明镜似的,这焦虑纯属自找的。
绣庄本是她俩合计的买卖,银子自然对半出。
可道理都懂,就是管不住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听雅娘这么一说,正合心意,当即应下:“成!就明儿吧。”
恰好黎霄云这几日出京公干,沈妤便打算带着一大家子去透透气。
那香山寺是百年古刹,门口一株老榕树遮天蔽日,不管是烧香拜佛还是游山玩水都合适。
前世她曾随李信誉去过一回,后来困在后宅,再无缘分。
这辈子来了上京,还没带娅儿和二郎出过门呢。
第二天一早,沈妤先去跟蒋老先生告假。
谁知这老学究一听去香山寺,捻着胡须也要凑热闹。
这一来二去,覃其、甜甜也加了进来。
一群女眷娃娃加上老头子,少说也得两辆马车。
铁子和杨虎负责赶车,白家六兄弟护在两侧,春玉、小星、大星三个丫头随行伺候。
恰巧满团在家,便拉着姚黑一同前往。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个个脸上挂着笑。
只是这天气说变就变,早起寒气逼人,车里炭盆烤得人脸热,手脚却依旧冰凉。
好在出门前给孩子们裹得厚实,沈妤只暗自祈祷别突然下雪。
“娘,快看外面!”娅儿哪坐得住,掀着帘子往外瞧,小手指个不停。
车队行至“娅州食肆”门口停下。
因走得急,府里没备干粮,赵晨一早便来嘱咐厨房准备素食。
片刻工夫,杨虎拎着几个精致食盒出来,引得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
“凭啥他们能插队啊?”
“就是!俺们天不亮就来拿号了!”
“掌柜的,出来讲理!”
排号的小厮赶紧拱手赔笑:“诸位爷、诸位大娘,车里是我们东家。东家天没亮就派人来订了餐,实在对不住。”
“东家?听说这食肆和那火爆的布庄是一家?”
“是啊,这东家什么来头?”
“这阵仗,一大早这是要去哪儿啊?”
人群里,夏雨正缩着脖子跺脚。
自打上次柳府受辱,侯爷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打发她来食肆买菜,排骨、鸭子、糕点轮着来,分明是磋磨她,让她丢人现眼。
可她能怎么办?
侯府下人不听使唤,她自个儿也拉不下脸使唤人,只好在这寒风里跟平民百姓挤着。
好在这上京没人认得她这“侯夫人”。
正自怨自艾,忽听得一声脆生生的呼唤:“沈姐姐!”
夏雨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喊人的正是那日张府里对她翻白眼的圆脸姑娘,镇抚使家的曹小姐。
只见曹小姐满脸惊喜地冲着马车喊话,夏雨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鬼使神差地挤出人群就想上前。
曹小姐浑然不觉,还在兴奋地扒着车窗:“沈姐姐!原来你就是这食肆的东家呀!天爷,可得替我保密!我家老爹老娘可馋你们家点心了,说是比宫里的还地道!”
沈妤微微一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曹妹妹莫嚷,这事儿咱俩知道便罢。今日我们要出城踏青,妹妹也是来买吃食的?”
话音未落,沈妤眸光一凛,瞥见人群中那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正朝这边挤来。
她毫不避讳,唰地撩开车帘,大大方方露出脸来,淡声吩咐:“黑一。”
黑一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沈妤低语:“那边有人往曹姑娘这边凑,护着点。”
黑一抱拳:“遵命,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