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舅哥来了(2 / 2)
沈厉随意一扫,眼神就钉在了沈妤身上。
这丫头现在的气场,跟在沈妤家那会儿,简直换了个人。
沈妤家儿女一堆,他作为长房嫡长子,打小占尽风光,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主儿。
说实话,族里那些妹妹他一半都叫不上名儿,也就爷爷跟前这几房正经的稍微熟点。
以前倒是留意过三房这丫头。
小时候还挺机灵讨喜,加上她跟黎家四郎有过婚约,自己跟黎霄贤又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所以对她的关注也比别的妹妹多点儿。
可自打三婶没了,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后来黎家遭了大难,她在沈妤家更是查无此人。
各家宴席上,基本见不着她的影儿。
听说黎家出事后,她就在自己小院里躺了半年。
他在潭山寺远远瞥见过一回,见她一身素服,只戴了支骨簪,心里明白,这世上还有人记着黎家的恩怨,替他们守孝呢。
那之后,沈妤就彻底透明了。
在沈妤家悄没声的,存在感基本为零。
偶尔听说她为了三叔续弦的事儿闹腾,可每次都闹了个灰头土脸。
日子过得,估计挺憋屈。
又过了几年,家里要把她许给大李一个败落侯府。
连沈厉都想不通,为啥非得把她往那种火坑里推?
好歹是个没前途的侯爷小子!
他对这堂妹虽说没啥兄妹情分,但看在黎家的面子上,还特意派人打听过。
后来摸清了爹他们的算盘,就算知道那侯爷是个绣花枕头,也没再插手。
谁知,这桩亲事半道儿上竟黄了。
爹安插的钉子,这一整年跟人间蒸发似的,屁都没放一个。
旁的路子倒是漏了风声,说沈妤楚两家红事确实办了,可背地里传,她在楚家混得那叫一个惨。
自家亲妹子,在个破落户里头居然还坐不了正位!
沈厉起初听着也就叹口气,压根没搁心上。
直到汉文那边回了信,才算揭了锅。
信上说,当初她是被大李跟沈妤家合伙摆了一道,玩了手偷梁换柱。
合着他这九妹,从头到尾就没踏进楚家大门!
顶着盖头拜堂的,竟是她房里的一个陪嫁丫头!
这事儿荒唐得他想笑。
汉文在信里掰扯得细:说是她脑子摔坏了,失了忆,让山里一个打猎的捡了回去。
处久了才发现,这猎户来头邪乎,暗地里竟是镖局的二把手,身手好得吓人!
更要命的是,这九妹竟然跟那粗野汉子对上眼了!
死活不愿进京,非要把婚事搅黄,宁可给个平头百姓当媳妇,也不稀罕那侯门夫人的虚名。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糊涂透顶的女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作什么死!?
再说这掉包的事儿,动静闹得太大。
沈妤家在大庆根深叶茂,枝繁叶茂,虽说也有不成器的,但拔尖的人物也不少。
就像三叔,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本事半点不输爹。
可为了家族安稳,硬是没捞着实权,只能装作闲云野鹤四处浪荡。
沈妤家显赫太久,早成了皇上眼里的肉中刺。
如今全家上下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生怕行差踏错。
否则当初何必将嫡女远嫁大李,塞给个败落的侯府当当家奶奶?
这是在铺后路,万一沈妤家遭难,这步棋能留条血脉。
这要是嫁错了人,后路直接断了!
错了就得改,刻不容缓!
不然爹也不会亲自打发他跑这一趟,连早朝都称病躲了,让老二在家装病号顶缸。
沈厉原本胜券在握,沈妤家这群弟妹,哪个见他不发怵?
可经历了昨晚那一出……沈厉这会儿心态彻底炸了!
她不但名花有主,那男人居然还是……
沈厉连喘了几口粗气,怪不得她如今嘴皮子这么利索,原来是背后有了靠山!
他此刻只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所以一脚踏进书房,脸就拉得老长,劈头盖脸就骂:“你脑子进水了?知不知道这会让沈妤家万劫不复!?那野男人究竟想怎样?既然当了猎户,老老实实待在山里打猎不好?回京城瞎搅和什么!?”
“他不要脑袋,你也不要?你不要,沈妤家还得跟着你陪葬!”
沈厉越说越急,最后几乎是压着嗓子咆哮出来的。
沈妤却不急不躁,神色淡定。
早把书房左右的人都遣干净了,她压根不怕谁听见。
早就料到沈厉没好话,她也不恼,反倒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啧啧,要是让大庆那些仰慕大哥风姿的人瞧见,这会儿你这副要吃人的样子,怕是要惊掉下巴吧?哎哟喂……”
沈厉:“……闭嘴!少在这阴阳怪气!”
沈妤:“成,我不贫了。黎霄贤那边……大哥,当年黎家那堆尸首,是你去收敛的吧?”
黎家大郎和沈妤家大郎,那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名满大庆,是世人眼里的至交知己。
彼此懂对方的抱负,也懂对方的能耐,那几年,大庆年轻一辈里,谁能比得过他俩?
要说黎家遭难,最痛心的除了她,便是沈厉。
听说,不光是她跪在爹院外求援,沈厉也在伯父门前长跪不起。
可他终究拗不过伯父的意志。
沈妤家不出手,只为自保,只为撇清干系。
他沈厉离开了沈妤家,又能算个什么?
只能像她一样,眼睁睁看着黎家被屠戮殆尽。
不同的是,她沈妤那日还能钻狗洞出去,送黎家最后一程;而沈厉却被伯父和爹看得死死的,连门闩都摸不到。
不过沈妤虽然后来一病不起,却没忘了派人去乱葬岗收尸。
奇了怪了,派去的人竟晚了一步。
说是有人持着黎家令牌,抢先把事办妥了!
沈妤当时就疑心是沈厉。
后来在潭山寺撞见他一回。
她给黎家人供了往生牌位,而他,明明瞧见了,却没戳穿,反而低声提醒她藏严实些。
沈妤对沈妤家旁的人没甚情谊,唯独对这个大哥,心底藏着一丝不同。
这不同,像是两人共守着一个秘密,谁也不曾挑明。
这会儿,沈妤亲手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沈厉脸瞬间绿得发黑。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他恼羞成怒,拳头攥得咯吱响,恨不得把这丫头掐晕过去。
当初干这事,被爹拿着板子狠抽了一顿,虽然爹动用手段压了下去,他却足足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他不后悔,只怕这事传扬出去连累家族,故而对此绝口不提。
当初那场冒险,权当是还了黎霄贤的情分。
沈妤见他脸皮都在抽搐,觉得甚是有趣。
“我想干啥?我和我家那口子,如今只想安生过日子。倒是该问问大哥,沈妤家,到底还想折腾些什么?”
沈厉冷哼一声:“自然是让你迷途知返,早日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