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除夕夜命案(2 / 2)
一转眼,整整一年了。
去年的除夕,他们一家五口加师父,窝在峭壁下的山洞里,连挡风遮雪都费劲。
他们在青山峰上啃冬笋,炖那只冻死的母鸡一家子,看山下万家灯火、满天孔明灯和未化的残雪。
那时候师父还在……
可今年,她和黎霄云已经成了亲,黎霄云还进了大李朝堂。
才一年光景,翻天覆地。
沈妤望着炸开的烟花,忽然有种荒谬的恍惚感——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她临死前做的一场美梦?
直到黎霄云搂住她肩膀问:
"妤儿,喜欢吗?
"
沈妤看着绚烂的烟火,嘴角扬起来:
"喜欢,霄云!我好幸福。
"
黎霄云:
"我也是。
"
两人在夜色里深深对视,然后一起仰头望向天空,各自在心底为来年许下新的愿望。
就在这时,城楼上小皇帝和太后正在向百姓挥手致意,人群中突然爆发骚乱。
速度极快——箭矢射向城楼,四面八方涌出暴徒。紧接着,混在人群里的暴徒士兵拔刀砍杀过来。
官兵虽然以抓捕暴徒为目标,但难免伤及无辜,而那些暴徒更是见人就砍。
眨眼间,四周惨叫连连。
黎霄云他们虽然不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但想突围出去也不容易。
为了护住身边的人,他只能亮明身份:
"我是北镇抚司黎霄云!你们往那边撤!
"
他手指一指方向,冲过来的官兵立刻拱手:
"黎大人!太好了您在这儿,快帮着剿灭暴徒吧!
"
黎霄云脱不开身,只道:
"马上到!
"
江云庭已经开出一条路,把女人和孩子往相对宽敞的地方送。
"江兄,我去。你留下,别暴露身份,带他们安全回家!
"
江云庭点头。
沈妤急忙喊住他:
"霄云!
"
黎霄云回头瞅了她一眼。
沈妤咬着下唇,明知他身手了得,嘴里还是忍不住叮嘱:“你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黎霄云点头,嗓音压得低低的:“今夜守岁,等我回家。”
他又侧身拍了拍二郎和娅儿的脑袋:“跟紧你长嫂,谁都不许乱跑。”
“长兄,你一定得平安回来啊!”二郎眼眶有点红。
江云庭见黎霄云身影一晃就没了,立马回身张开双臂把人拢在后头:“走,别愣着!”
脚刚挪开,身后“咔嚓”一声巨响,五丈高的彩灯架子轰然倒下,正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本来就乱,这下又起了火,人群彻底炸了锅。
哭喊、咒骂、踩踏、惨叫,混成一片。
朱雀大街挤得针扎不进,血顺着鞋底淌,想退退不动,想进进不来。
“救我啊——”
“杀人啦!”
“爹!娘——”
“啊!!”
静娘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姚黑一把捞过她,胳膊箍得死紧:“甭怕!有老子在,今儿保你一根头发丝儿都掉不了!”
静娘抬头看着这铁塔似的汉子,心里莫名踏实了点。
姚白护着静娘,江云庭把娅儿塞给司甜背着,司可和苏言一左一右夹着沈妤,白家兄弟和满团殿后。
地上血呼啦擦,断肢残臂冷不丁从天上飞下来。
黎二郎和齐覃其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脸刷一下惨白——哪儿见过这阵仗?俩人硬是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满团上前一步,膀子一横把俩半大少年挡在身后:“小公子别怵,俺给你们挡着!”
人挤得像罐头,暴徒又冲上来,江云庭拔刀就砍。
司可护左,苏言挡右。
黎二郎练了几个月拳脚,还能踹开扑来的乱民;齐覃其也没吃亏,俩少年没添乱。
大伙儿互相照应,死命往外拱。
江云庭、司家姐妹、姚白都会轻功,但这节骨眼上谁敢飞?
朱雀街就在宫门口,你敢腾空,城墙上的弓弩立马把你当活靶子射成筛子。
江云庭劈翻一波,喘着粗气回头:“围成圈!拱到前面巷口再用轻功!”
他手指着十来米外的巷子,忽地一顿,视线扫过所有人,血全凉了。
他死死盯着司甜,声音都劈了:“弟妹呢?!沈妤呢?!”
人没了。
就在刚才乱民扑上来那一瞬,有人捂嘴套头,把她掳走了。
这会儿,沈妤正被点了穴,扔在疾驰的马车里,天知道往哪儿奔。
她逼着自己冷静,脑子里飞快盘算:谁干的?
沈厉?楚生现?还是勤王?
今晚这场乱子,是早有预谋,还是顺手牵羊?夏雨那贱人跟勤王透了底,勤王会不会急着灭口?沈厉要是真把她往楚家送,是想拉着沈楚两家一块儿死?楚生现那疯子又打的什么算盘?
心里乱成一团麻,可身子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
马车猛地一顿。
她竖起耳朵——好像……出城门了?!
心口狠狠一沉。
这要是出了城,天大地大,黎霄云上哪儿找她?
慌乱刚冒头,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不能乱!
能叫城门大开的,绝不是沈厉那种缩头商人,也不是楚生现这种无权无势的客卿。
只能是手眼通天的大李权贵!
勤王?
还是……李信誉?!
上次黎霄云就提醒过,李信誉肯定盯上她了。
要是真落在那狗杂碎手里……沈妤眼底窜起一股狠厉。
马车颠了一个时辰才停。
沈妤骨头都快散架了。
黑灯瞎火被人扛下来,拐进不知什么院子。偶尔晃过一盏昏灯,大多时候伸手不见五指。七拐八绕,她被“咚”地扔在地上。
扛她的人甩手出去,隔着门板吩咐外头:“……看好……爷有令……留活口……”
脚步声远去。沈妤又累又麻,昏沉睡去。
再睁眼,天已大亮。穴道解了,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嗓子眼火烧火燎,一张嘴,声儿沙哑得像破锣。
她忍着疼喊:“有人吗?开门!来人啊。”
喊了好几声,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一个粗嘎的嗓子劈头就骂:“嚎什么嚎!晦气催的!知不道今儿大年初一?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