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月遗（2 / 2）
奥托面无表情地看着掌心的这个“造物”，像是在审视一件工艺品。
“AT系统，加上基于第二律者能力开发出的时空断裂装置，二者结合并作出了简化，这才能让一般的女武神足以使用。”
“近几个月出现的崩坏兽不再只具备物理性质的破坏力，它们开始展现出更加复杂的攻击模式。”
“有些甚至能扭曲空间、操纵重力。这种程度的升级也是必须的。”
他合拢手掌，那个胚胎般的造物被包裹在掌心之中。当他再次张开手时，掌心的皮肤恢复了光滑。
“如果我预估得不错，全新人类（AlightyType）的出现能够扩大。”
......
......
此时，位于地下一千米处的维穆尔实验室，正呈现出一幅忙碌景象。
切断功能，重置仪器状态，清扫现场——实验结束后，后勤人员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这座服务于第二神之键研究工作的实验基地，能够抵挡任何来自地表的灾害。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座钢铁要塞的驻守战力，只有仅仅一名女武神。
但对于天命而言，有她一人就足够了。
然而此刻，这位天命的王牌却在休息室中神色凝重。
她坐在一张金属椅上，看着一封从天穹市发来、代号为“猎月”的报告。汇报人是她的副官——丽塔·洛丝薇瑟。
然后，天命最强女武神沉默不语地站起身，径直离开了休息室。
......
......
在芽衣前进的道路上，不断出现世界蛇的机甲进行阻拦。她挥舞着剑刃，这是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事。
而同时，她却见目的地突然有东西从地上冒出——绿色的藤蔓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生长，缠绕着周围的建筑废墟。
终于，当突破最后一道屏障后，她看见眼前出现了如同参天古树般的巨大植物，遮蔽了大半个街区的天空。
但她不去理会异状，自己离琪亚娜的距离只有咫尺之遥。透过那棵巨树的枝叶间隙，她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琪亚——”
芽衣的话还没说完，闪烁着蔚蓝色的彗星从天而降。
光芒坠落的位置恰好在她和琪亚娜之间，落地时掀起的气浪将她逼退了数步。
当光芒散去，身着弑神装甲的金发女武神站在藤蔓之上，手握“黑渊白花”。
以创生之力影响生物体的基因结构，使其细胞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生长分裂，由此产生了脚下这座数十米高的巨大植物。
芽衣握紧了手中的刀，认出了来人。
“你是——幽兰黛尔！”
“许久未见，雷电芽衣。”
“上次见面，还是在圣芙蕾雅吧？”幽兰黛尔顿了顿，“我这次奉命带走琪亚娜·卡斯兰娜。”
“和上次也一样。”
“休想！把琪亚娜留下！”芽衣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
她握紧刀柄，摆出了进攻的姿态。雷光在体表奔涌，电弧在刀刃上跳跃。
上次面对她，自己有着律者的力量，但这一次...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比上次增长了多少吧。”幽兰黛尔举起黑渊白花，枪尖指向芽衣。
随即，装甲全速爆发，幽兰黛尔如同流星一般冲来。芽衣咬紧牙关，挥动太刀“磁暴·斩”迎了上去。
刀锋与枪尖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
芽衣被震退了半步，刀刃上传来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握持震散。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反作用力旋身，斩出一记横切。
幽兰黛尔侧身避开，枪尖顺势下压，直刺芽衣的胸口。
“比起去年，你的招式确实精进了。”幽兰黛尔的声音传来，“没有依靠律者级的崩坏能，是因为完美境界提高了吗？”
天命之战后，芽衣体内属于雷之律者的力量流失了近一半。
但她的剑更快了，尽管每一刀的力量都比从前弱了一截。可这在面对幽兰黛尔这样的对手时，是致命的短板。
下一秒，幽兰黛尔猛地发力。
枪身在空气带着千钧之力砸向芽衣的腰部。芽衣来不及收招，只能勉强将太刀竖在身前格挡。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轰飞出去。她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撞在一堵断墙上。
芽衣咳出一口血沫，撑着刀站了起来。
那个金发的女武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嘲讽与怜悯，只有纯粹的执行力。
“我...还没有...”芽衣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还没有结束...”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幽兰黛尔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温度，“但到此为止了，雷电芽衣。”
她抬起手，身后的藤蔓缓缓分开，露出了其中沉睡着的白发少女。
琪亚娜安静地躺在藤蔓中，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琪亚娜——”
芽衣拼命想要站起来，用刀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地向前爬行。
可幽兰黛尔弯腰抱起琪亚娜，装甲推进器喷发出耀眼的蓝光。
“等等——！”
但下一秒，幽兰黛尔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芽衣的手僵在半空中，什么都没有抓住。只有一件外套——琪亚娜的外套——从藤蔓上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她的面前。
面料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那是琪亚娜在战斗中留下的痕迹。芽衣颤抖着伸出手，将那件外套紧紧攥在怀里。
然后，她开始奔跑。废墟在两侧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来，她就再也跑不动了。
此时，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光芒洒落在废墟之上。
这本该是一幅美丽的画面，但在芽衣眼中，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终于，芽衣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她试图爬起来，但手臂已经撑不起身体的重量。
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碎石，身体不住地颤抖。
“我...什么都做不到...”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尘土中。
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那时的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可是一转眼，琪亚娜变成了崩坏的女王，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再次相见。可是，她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琪亚娜被夺走。
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晨风吹过废墟，卷起一阵尘土。远处的天空中，太阳缓缓升起，照亮了这片土地。
但在芽衣的世界里，一切都还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