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善后(2 / 2)
藤蔓重新封住了他的嘴。洛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那个叛徒,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说实话,真的,我懒得跟你们辩论。跟一群被伪神吃了脑子的人辩论,我想我真是疯了!算了!让药师决定你们的命运吧!!”
他走到祭坛前,拿起那柄染血的战锤。锤头上的血迹在接触到他的手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将战锤重新放回树洞中,然后转过身,面对祭坛,面对那三千多名叛徒,高声吟诵了一段祷词。
不是之前那十六个字。这一次的祷词更长,随着他的吟诵,祭坛上的叶片开始以极缓慢的频率抖动,花瓣上凝结出一颗颗晶莹的露珠,露珠在舰桥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翠绿色的荧光。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汝之仆洛嘉,今弃混沌虚妄,执生机裁决叛道阴邪。艾瑞巴斯、科尔法伦,以诡言蚀我信仰,以腐浊污汝长生大道,罪无可赦!”
在他最后一句祷词念完的那一刻,植物们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疯狂蔓延。祭坛脚下的树根从甲板裂缝中喷涌而出,像无数条绿色的巨蟒朝跪在地上的叛徒们扑去。
根须刺穿装甲,刺穿皮肤,刺穿肌肉,刺穿骨骼。三千多人同时被根须穿刺。叛徒们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冲出来就被根须堵了回去,不仅仅是洛嘉不喜欢听,也因为药师也不喜欢听。
所有叛徒的血肉都在顷刻之间疯狂枯萎。每一个被根须刺穿的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球凹进眼眶,嘴唇干裂收缩露出牙龈。不到一分钟,三千多具穿着怀言者战甲的枯骨跪在大厅里,每一具枯骨都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势,有些人还在挣扎,有些人还在哀嚎,战甲里的躯体变成了干枯的、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灰色组织。
同时,他们死了也依旧不能超生,三千多道灵体从枯骨被中抽出,像三千多条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萤火虫一般,朝祭坛的方向飞去。
它们在祭坛上方盘旋、哀嚎、冲撞,试图逃逸,但祭坛周围那圈翠绿色的光幕像是专门为了困住它们而生的,任何灵魂撞上去都会弹回去。
洛嘉仰起头,看着那些盘旋的灵魂,举起了双手。
“药王言——永堕炎狱,不予超生!!”
祭坛炸开了一道光柱。翠绿色的光芒从树洞中冲天而起,穿透了舰桥的天花板,穿透了上层甲板,穿透了整艘战舰,在信仰之律号的外部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翠绿色光柱。光柱在真空中无声地燃烧了几十秒钟,其光芒强度让附近轨道上正在重新集结的帝国舰队全都看到了这一幕。
光柱内部,三千多道灵魂在同时燃烧。翠绿色的火焰焚烧着所有有罪的灵魂。
每一个被火焰吞没的灵魂都在极度痛苦中挣扎、扭曲、解体,最后被压缩成一颗米粒大小的翠绿色光点。三千多颗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悬浮在祭坛上方缓缓旋转的光球。
将祭台上的所有东西都包裹住,光线强到任何人都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战锤。
锤头上残留的血迹在接触到光流的瞬间被吸收干净,锤身开始变形、重构。原本普通金属材质的锤头变成了某种介于金属和木材之间的神秘物质,色泽暗沉如老铁,但表面隐约能看到活木的年轮纹理。
锤头的两面各镶嵌了一颗缩小到只有原本五分之一的颅骨。它们一面是艾瑞巴斯的,一面是科尔法伦的,两颗颅骨被等比例缩小到拳头大小,哪怕颅骨缩小,但依旧能够清楚地看到颅骨内部那两团还在燃烧的灵魂在无声地哀嚎。
锤头的两面则被浮雕覆盖,浮雕的内容是无数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是一个叛徒的灵魂,它们被永久地烙印在锤面上,拥挤着、挣扎着、哀嚎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锤柄由古木的根须自然缠绕而成,手感温润,给人一种神兵天成的感觉。
随后便是那两具穿着动力甲的无头尸体了。
艾瑞巴斯和法伦的尸骨在翠绿色光流的包裹下连带着动力甲一起,纷纷开始收缩、融合、重构。
两具尸骨以脊椎为轴心缠绕在一起,肋骨像两把梳子一样交错咬合,四条手臂的骨骼被拉长、扭曲、编织成一整根长达四米的杖身骨架。
一枚绿色之种从虚空中落下,只是须臾之间,便将原本往骨杖方面变化的长杖开始被一支藤蔓包裹、扭曲、最终融合。
最终藤蔓与骨骼在光流的作用下融合成一体,呈现出一种介于象牙和古木之间的奇异质感。杖身顶端是两具尸骨的植物生长的颅骨穿着上半身动力甲的身体,它们背对背嵌在杖顶的分叉处,整个骨质部分以上的部分被金色的火焰和翠绿色的火焰同时灼烧,两种火焰在他们身躯之上,永不熄灭。
杖身下端则从树根中直接生长出来,根须缠绕着杖身,在杖底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脚基座。
光柱消散之后,两件武器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上方。一柄单手战锤,一柄长法杖。
洛嘉走上前,伸出双手,同时握住了它们。
在接触到他手掌的那一瞬间,两个名字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就像是生而知之者一般。
战锤命名为叩罪者。法杖叫建木万生杖。
叩罪者的重量比看起来要沉得多,不是因为物理质量,而是因为里面囚禁着三千多个灵魂的重量。每次挥动它,那些灵魂都会被强行唤醒一瞬,承受一次极致的痛苦,然后把那份痛苦转化成锤头上翠绿色的审判之力。
建木万生杖的重量则恰好相反,它轻得不像是四米长的骨木复合物,轻得像一根枯枝,但握着它的时候能感觉到大地深处某种古老而厚重的脉搏,使用它释放所有的德鲁伊法术的时候威力都会翻倍。
洛嘉把叩罪者挂在腰间,将建木万生杖拄在手中。他转过身,面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三千多具枯骨还跪在原地,他们的战甲完好无损,但里面的躯体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干枯组织,一阵风吹过就能让它们碎裂。
大厅门口,那些从头到尾目睹了全过程的值勤军官和忠诚派战士们,集体沉默着。有些人的手在发抖,有些人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东西,有些人只是直直地看着洛嘉,眼神里混合着恐惧、敬畏和某种他们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感。
洛嘉从他们中间走过,法杖拄在甲板上,每一步都伴随着极轻的木杖触地声。没有人挡他的路,没有人开口说话。当他走到最后一名士兵身边时,停了一下。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们也一样!抱歉孩子们!让你们看见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