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补偿(2 / 2)
轻柔的英文歌流淌出来,填补了车內的沉默,她跟著哼了几句,声音很轻柔,有些欢快,但又有点忧鬱。
十几分钟后,两人终於抵达了游乐园,陈默看著眼前熟悉的游乐园大门,心中有些无奈。
这个游乐园正巧就是上次阿伽门农和陈朵朵一起游玩的游乐园,在这里陈默见证了什么叫做殉道者,也正巧在这个夜晚,陈默为鬱金馨点燃了烟花。
工作日游乐园內的人果然不多。
园区里大多是带著幼童的家长,或是三三两两的学生。
陈沫在入口处买了两只棉花糖,递给他一只。
“你吃吧。”陈默说。
陈沫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默默收回,两只棉花糖都拿在自己手里,一边咬一口。
他们沿著主路慢慢走。
路过旋转木马时,陈沫停下脚步,盯著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马看了很久,她忽然说:“我小时候特別想坐这个,但我爸总说太幼稚,不让。”
陈默没接话。
“后来长大了,又觉得一个人坐很傻。”陈沫咬了一口棉花糖,声音含混:“所以一直没坐过。”
她说完,转头看向陈默,眼睛里的期待明明白白。
陈默读懂了这个眼神。
可现在————
“你去坐吧。”陈默说:“我在这儿等你。”
陈沫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很快又笑起来,点点头:“好。”
她买了票,排队,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她坐在上面,回过头对陈默挥了挥手,陈默也抬手挥了挥。
然后陈默看见,在木马转背对他的那一瞬间,陈沫抬起手,很用力地擦了擦眼睛。
陈默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这是现在这具身躯天然的反抗。
从旋转木马下来,陈沫的眼睛有些红,但她笑著说“真好玩”。
之后她又去玩了几个项目,打气球、套圈、鬼屋,陈默大多在外面等,只在她进鬼屋时跟了进去。
鬼屋很暗,音乐阴森。
陈沫走在他前面一点,时不时回头確认陈默还在。
在某个拐角,突然弹出的殭尸让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往后躲,背撞进他怀里。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头髮扫过陈默的下巴,陈默能闻到淡淡的洗髮水的香味。
陈沫在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抓得很紧。
“学、学长————”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假的。”陈默说。
“我知道————”但她没鬆手。
陈默也没推开她。
他们就保持著这个姿势,在昏暗的鬼屋里站了几秒。
直到殭尸缓缓缩回墙壁后面,音乐也换了一段,陈沫才像忽然反应过来,猛地鬆开手,退开两步。
“对、对不起————”她小声说。
“没事。”陈默转过身:“走吧。
剩下的路程,两人一前一后,再没有肢体接触。
出鬼屋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游乐园的灯全部亮起,將夜色点缀得璀璨而虚幻。
两人一同坐在了游乐园的长椅上,晚风轻轻拂过。
夕阳的余暉是熔金般的顏色,金色涂抹在公园的步道和长椅上,以及陈沫被风吹动的发梢上,流光溢彩。
陈沫併拢双腿坐著,她的手指安静地搭在膝头。
陈默坐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著大约两拳的距离。
两人没有说话。
空气里是漫长的沉默,只有风声,和远处马路上隱约传来的车流声。
“学长,”陈沫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她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你今天似乎心不在焉的。”
少女的情感最是细腻,像最精密的探测仪,陈默的走神,下意识的保持距离,以及心不在焉的应答,都被这个仪器一丝不漏地捕捉到了。
陈默自然也知道今天自己有些行为伤害到了陈沫。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在他的原本人生版本里,本不该占据如此亲密的位置。
陈默和陈沫都是蝴蝶效应的受害者。
正当陈默想要回答些什么,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
是陈沫,她把的头靠在了陈默的肩上。
陈沫的髮丝蹭著陈默的颈侧,弄得陈默的脖子麻酥酥的,陈默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发香。
然后,陈沫两只手带著一种坚定般的力度,紧紧握住了陈默的右手。
陈沫的手有些凉,即便握得那样用力,但陈默还是感觉软软的。
陈默刚想挣脱陈沫的手,突然察觉到了陈沫的手掌传来一种细微颤抖,感觉像是害怕。
陈默侧了一眼陈沫,只见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將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双手握著自己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沫似乎在害怕,害怕自己一鬆手,陈默就从自己身边溜走了般。
陈默放弃了挣脱的想法,任由陈沫依靠。
这也算是今天给到陈沫的一点小小的补偿和安慰吧——————
於是两人就像两座雕塑一样,无言沉默。
夕阳又沉下去一截,天际那抹金色被更深的灰黑侵蚀,陈沫依旧靠著陈默,双手紧握。
两人这样已经持续了快要二十分钟了————
“今天是我的错。”陈默突然开口。
今天从始至终多多少少陈默確实存在过失,特別是一开始,陈默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就不应该和陈沫出门。
这时候,陈默感觉陈沫动了。
陈沫鬆开了紧握的手,她抬起头,看向陈默,陈默也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陈默看见暮色在她脸上涂抹出柔和的阴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盛满了最后的夕阳余辉。
陈沫没有问“哪里错了”,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著他,然后,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闪动了一下。
“那学长需要补偿我。”陈沫的声音很轻。
陈默怔了一下,没料到是这样的回应。
他原本以为陈沫会追问,会委屈,会流露出更多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情绪。
可陈沫只是这样看著他,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直接的要求。
“补偿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晚上,陪我看一次电影吧。”陈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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