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身穿黄龙袍(1 / 2)
那只手动作极轻极慢,显然是个经验老到的刺客。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像毒蛇的信子一般探入室内。
赢正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他躲在墙角,手中紧握着那把短刀,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对方有多少人?护卫们是否已经被解决?
窗户被完全推开了。
一个黑影灵巧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黑影也相继而入。三个人,都是黑衣蒙面,手中持刃,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三人进屋后并未急于行动,而是贴着墙壁静立了片刻,似乎在适应室内的光线,同时倾听周围的动静。
赢正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所在的墙角恰好处于三人视线的死角,但如果他们开始搜查房间,迟早会发现他。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会意,分别向床榻两侧包抄过去。
赢正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两个黑衣人接近床榻的一瞬间,他猛地将手中的短刀掷出——目标不是人,而是桌上的油灯。
咣当!
油灯被打翻,灯油泼洒出来,火焰瞬间在地面上蔓延开来。火光骤然大盛,照亮了整个房间,也让三个刺客的身形暴露无遗。
“有刺客!”赢正大吼一声,同时就地一滚,躲开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刺客劈来的一刀。
这一声吼叫惊动了隔壁的护卫。外面立刻传来嘈杂的声响和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刺客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他们原本打算悄无声息地解决目标,没想到赢正不仅提前发现了他们,还制造了这么大的动静。
“速战速决!”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三人同时扑向赢正。
赢正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只是个普通人,虽然在宣府城经历了一些磨练,但真要论武功,他连一个普通士兵都不如,更别说这三个显然是高手的刺客了。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跑!
趁着三人扑来的间隙,赢正抓起地上燃烧的灯架,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刺客迎面砸去。那刺客本能地侧身躲避,赢正趁机从他身旁冲了过去,直奔门口。
“拦住他!”
另一个刺客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就挡在了门前,手中短刃直刺赢正的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赢正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刺客的短刃被一把长剑格开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窗外跃入,挡在了赢正身前。正是白天在驿站见过的那个沉默寡言的书生。
“阁下是何人?”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问道。
书生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取那黑衣人的咽喉。
三招。
仅仅三招。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流出。
剩下的两个刺客大惊失色,对视一眼,转身就想从窗户逃走。但书生的速度更快,剑光一闪,又是一人倒地。
最后那个刺客刚翻出窗户,就被赶来的护卫们团团围住。一阵短暂的搏斗过后,他被制服了,五花大绑地押了进来。
赢正这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多谢兄台救命之恩。”他喘着粗气,朝那书生拱了拱手。
书生收剑入鞘,神色淡然:“不必客气。在下奉公主之命,沿途保护先生。”
“公主?”赢正一愣,随即恍然,“原来是建韵公主安排的人。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姓沈,单名一个墨字。原是公主麾下的影卫统领,此番奉命暗中护送先生进京。”沈墨说着,走到那个被俘的刺客面前,扯下了他的面巾。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看不出什么特征。但沈墨的眼神却微微一凝。
“怎么了?”赢正察觉到他的异样。
沈墨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在那刺客的下颌处摸索了片刻,忽然用力一撕——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
面具
“果然是你。”沈墨冷冷地说道,“‘鬼面’赵无极,江湖上排名第七的杀手。能请动你的人,来头不小。”
那刺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既然认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谁派你来的?”沈墨问。
“你觉得我会说吗?”
“你会说的。”沈墨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赵无极的笑容僵住了。
半个时辰后,在沈墨的手段下,赵无极终于交代了一切——雇主的身份他并不知道,但接头的人给了他一块令牌,说是事成之后凭此令牌领取酬金。
那块令牌被搜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隼,下方是一个篆体的“恭”字。
恭亲王。
赢正看着那块令牌,心中五味杂陈。虽然早就料到恭亲王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迫不及待,自己刚离开宣府就派出了杀手。
“先生,此地不宜久留。”沈墨沉声道,“既然他们已经出手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我们必须尽快赶路,早日抵达京城。”
“好。”赢正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这些人……”
“我来处理。先生先去休息,天亮我们就出发。”
赢正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月色如水。
这个世界,终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而他,已经深陷其中了。
五天后,赢正一行人抵达了京城。
远远看到那座巍峨的城门时,赢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来自现代社会,见过无数高楼大厦,但这座始建于明永乐年间的城门,依然给他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高大的城楼足有五层楼高,朱墙碧瓦,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这就是京城啊。”赢正喃喃道。
“先生是第一次来京城?”沈墨问道。
“算是吧。”赢正含糊地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五百年后来的。
进了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琳琅满目。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首饰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也有坐着小轿的闺阁千金。
赢正一路东张西望,看得眼花缭乱。如果不是沈墨提醒,他好几次都差点走错了路。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建韵公主府”。
“公主在京中有府邸?”赢正有些意外。
“公主虽常年驻守宣府,但京中亦有宅邸。”沈墨解释道,“公主已经派人传信过来,让先生暂住于此,等候陛下召见。”
赢正点了点头,跟着沈墨走进了府邸。
府邸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处处透着精致。看得出建韵公主虽然常年不在京城,但这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沈墨安排赢正在一处清幽的院落住下,又派了几个可靠的下人服侍。临走前,他叮嘱道:“先生暂且在此住下,不要随意走动。京城不比宣府,处处都有眼睛。我去打探一下宫里的消息,看看陛下何时召见。”
“有劳沈兄了。”
沈墨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赢正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环境确实不错——院子不大,但种着几株桂花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正值桂花盛开的季节,满院飘香,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