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白衣书生,古之龙!(2 / 2)
剑从石头里鬆了。
不是被拔出来。是它自己鬆动了。像一颗牙齿鬆了根。
陈砚舟的手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去拔。
因为他注意到,棋枰剑鬆动之后,七枚棋子同时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於鬆了口气。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醒来。
城下的廝杀声渐渐平息。弃子们失去了空白棋子的驱动,纷纷倒地化为尘土。傅红雪收刀回城,右肩被石锤擦过,袖口撕裂。
花满楼重新端起那盆缺了角的兰花。
“一年。”他轻声说,“够了。”
陈砚舟將无名剑归鞘,转身走向石阶。
“去哪”洪七公擦著打狗棒上的灰,从南墙那边赶回来。
“安排一下。”陈砚舟走到黄蓉身旁,捏了捏她的手。黄蓉的手心还是凉的。他捏紧了些。
“五个方向,五条路。得分头走。”
“你走哪条”
陈砚舟看向北方。
那个方向的亮点,移动得最快。
“北。”
洪七公嘖了一声。
“又是北。老叫花的腿还没歇够呢。”
城头的风慢慢停了。
棋枰剑立在鬆动的石缝里,再不发出任何声音。安静得像一件死物。
但陈砚舟知道它没死。
它在等。
等一年后。
等华山。
石阶下方,李寻欢收起飞刀。他看著手中那枚“二”號棋子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揣回怀里。
“十个人,五条路。”他低声自语。
傅红雪经过他身边,没有停步。
“你走哪条”李寻欢朝他的背影问。
傅红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硬。
“最难的那条。”
他的跛脚声渐远,消失在石阶尽头。
城头只剩陈砚舟和黄蓉。
旺財趴在黄蓉脚边睡著了。打了个小呼嚕。
黄蓉倚在他肩上。
“华山,一年后。”她说,“够我给你做多少顿饭”
陈砚舟算了一下。
“一千零九十五顿。”
黄蓉笑了一声。
“那得买好多鱼。”
远处天际,那道从西方延伸的黑色裂痕——在他击杀城主后本该癒合的裂痕——正在极其缓慢地重新张开。
陈砚舟没告诉她。
他只是收紧了手。
天光放亮时,城头的尸灰被风吹散了大半。
守城兵卒回来了几个胆大的,远远站著不敢近前。棋枰剑插在鬆动的石缝里,剑身暗沉,像一截生了锈的铁条。
傅红雪最先走。
他把弯刀归鞘,冲陈砚舟点了一下头。不多说。跛脚踩著石阶一步步往下走。那个矮壮汉子在后面跟著,铜钱碰得叮噹响。
“他往哪个方向”黄蓉问。
“南。”李寻欢目送那一高一矮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说的最难的那条。”
苏瓔从虎口拔出绣花针时一声没吭。她冲黄蓉微微頷首,翻身跳下城墙外侧,消失在护城河方向。独臂男人跟著走了。两人似乎不约而同地选了西南。
花满楼重新端起碎了角的兰花盆。
“寻欢,你走哪条”
李寻欢摸了摸怀里的飞刀。半晌才说:“西。”
他的目光越过城垛,落在远处天际那道极淡的黑色裂痕上。那东西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它在。
“那条路上的东西,你挡得住”洪七公皱眉。
李寻欢笑了笑,没回答。他把酒壶重新掛在腰间,拱手为礼,转身走入晨雾。走了几步又停下。
“砚舟。”
“嗯。”
“华山见。”
三个字。
陈砚舟点头。
花满楼走的时候倒是鬆快。他端著兰花闻了闻,对著城头眾人的方向笑了笑。
“东边的桂花快开了。正好赶得上。”
然后他沿著城墙內侧的石阶走下去。脚步不急不慢。白绸蒙著双眼,每一步却稳得像量过尺寸。
城头就剩四个人。加一条狗。
洪七公杵著打狗棒打了个哈欠。“走啊。愣著干嘛。”
黄药师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陈砚舟一眼。
“你们北上。我回桃花岛。”
黄蓉张了张嘴。
“岛上有些东西要收拾。”黄药师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年后华山,我会到。”
他说完便翻下城头,衣袂在晨风中展开。落地无声,数息后便融入了城南的林荫中。
黄蓉盯著父亲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搓了搓旺財的脑袋。
“走吧。”
陈砚舟活动了下手腕。右手掌心金色纹路平静地伏著,像一道烙印。但不痛了。不抽取,不蔓延,不跳动。
火麟血脉终於安静了。
从乐山初遇火麒麟到现在,快一年了。这东西给他带来了力量,也差点要了他的命。如今它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就像骨头和筋脉一样,不需要再去对抗或压制。
“你在想什么”黄蓉扯了扯他的袖子。
“在想以后不用再担心手上长东西了。”
“呸。说什么呢。”
两人沿著石阶走下城墙。旺財顛顛地跑在前头,尾巴甩得像面旗。
出了襄阳北门三里,洪七公忽然停住脚。
“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七公”黄蓉凑过来。
洪七公把纸条递给陈砚舟。
纸上是丐帮暗语。陈砚舟译了一遍:
“北路分舵急报:半月內,太原以北连失三名堂主。死法相同——胸口碎裂,掌印深三寸。非兵刃所伤。凶手身份不明。仅有一名活口描述:那人一掌出,天都矮了三分。”
陈砚舟抬起头。
洪七公的表情很严肃。
“掌印深三寸,不用兵刃。”老叫花的嗓音压得很低,“像什么”
陈砚舟看了他一眼。
两人异口同声。
“降龙十八掌。”
沉默。
旺財停下尾巴,转头看著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