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没那么脆弱(2 / 2)
“怎么了?”佩恩看了她一眼,声音在雨水中有些模糊:“这个人,你很在意么?”
“不、没什么,只是斑突然这么做,我有些好奇罢了。”小南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在冷雨中分开了。
...
森林之中,一处隐蔽的山谷洞穴里,静静的躺着一个少年。
他身体蜷缩,面色苍白,哪怕是在昏迷之中,眉头也紧紧皱着,脸上都是痛苦之色。
他陷入了一个噩梦。
梦中,血红的眼睛占据了天空,三只连结的镰刀正像风车般缓缓旋转着,如死神一般,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大地。
而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在身体内部。
一处黑色从心脏的位置凸显出来,以缓慢却不可抗拒的姿态,沿着血管行走,一寸寸将鲜红的血液染黑,直到扩展至全身,彻彻底底的掌控了这具身体。
——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它了。
而接下来,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静谧的洞穴突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植物在千百倍的生长,破开土层钻出地面,窸窸窣窣的,听起来头皮发麻。
一片黑暗中,无数根白绝触手从地面钻了出来,一根根缠上了宇智波赤月的身体,攀爬蔓延,十分恐怖。
直到山洞外有脚步传来,它们才像来时那样,如潮水般退去了。
...
卡卡西抱着药品和食物走进山洞,在看到地上的人时才放松下来,走到他的身边跪下,熟练的把人扶起,喂水、喂药,熟练到卡卡西都有些恍然起来。
宇智波赤月已经昏迷整整一夜了。
在他苏醒之前,什么事都只能往后靠了。
经过一整晚的治疗,伤者的呼吸已经和缓了许多,但浑身上下还是透着刺鼻的血腥气,这血腥气浓重到让卡卡西怀疑,他的伤不只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在赤月身边坐了下来,背靠岩石,一向沉静的眼中第一次有了迷茫。
在这个世界,想死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他自己在误杀了琳之后,也主动去执行过一些非常危险的任务,想要为木叶流尽最后一滴血后,安然离去。
因为对那时候的他而言——活着本身就是痛苦。
可是就在那样的痛苦之下,在每次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时,他依然选择了活下去。
次数多了,他也不知道这是坚强还是懦弱。
但是在宇智波赤月把刀插入胸口时,动作却是那样的决绝,决绝到卡卡西心里发凉。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一时间,卡卡西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看透过这个人。
转头看去,少年就躺在黑暗中,隽秀的侧脸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安静的好像死去了一般。
你,为什么想要死呢?
卡卡西低头注视着他,左手轻轻拨开宇智波赤月的头发。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十足亲密的动作,只是遵循着本能,一点一点的,将少年凌乱的头发拨开,露出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皮肤上的伤口和淤青清晰可见,这种伤痕,更像是反复受伤又反复痊愈留下的,成片成片的散开,蔓延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有受过这么多的伤么?
卡卡西粗略的回忆了一下,眼前突然闪过在崮山的一幕。
那是一只从担架上滑落下来的手,纤细、苍白,甚至十分漂亮——
但当时的自己作为旁观者,却能清晰的分辨出,它生命的枯竭——
“......”
此时此刻,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了上来,一点点弥漫开来,有些苦涩。
卡卡西的目光继续移动,突然停下,伸出手,抓住少年的手腕,那手腕上,多了一只手镯,朱红色的,温润的.....
遗物。
一时间,大量激烈的情感从瞳仁中疯狂闪过,最终,只变成了剧烈的喘息。
太复杂了。
卡卡西冷静了片刻,伸手,将宇智波赤月的衣领向下扯了一下,露出更多的伤痕,终于有片刻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
少年的胸口,除了刚刚被处理过的剑伤外,更有大片密密麻麻的,格外新鲜的伤口,散布在整个上半身。
这些伤是哪里来的?
卡卡西定定看了片刻,才取出医疗包,拿出药物,开始小心的上药、换药。
可他的眉毛越皱越紧,眼睛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据他所知,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宇智波赤月哪里都没有去,一直都缩在村子里,一边养伤,一边执行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可是,如果他真的执行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工作,那这些伤口,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他一直在…伤害自己?”
“该死!”
完全想岔了的卡卡西却认定了这个答案,一时间攥紧拳头。
可不过两个呼吸,卡卡西又泄气一般跌坐回去,后背靠着冰冷的山体,头向上仰起。
这个洞穴上方并没有完全封顶,而是卡卡西用树根藤条做了遮掩,所以仍然有星星散散的月光落了下来,在此时此刻,照出一片月晕般的地面。
也照出了下方的自己。
卡卡西闭上眼睛,一点点平静下来,然后将自己的马甲脱下,盖在宇智波赤月身上,自己只剩一件无袖的紧身衣。
睡眠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他们一路杀了这么多人,但还有更多人要杀……
杀人者,人恒杀之。
卡卡西抬了抬眼,目光看向头顶的月亮,像是在缅怀什么。
“总有一天……”
终有一天,我也会死在别人手里。
他早就有这个觉悟。
甚至在琳死后的一段时间里,他近乎痴迷的读着一本名为《忍者该如何死去》的书,也近乎疯狂的执行着各种超过身体极限的任务,只有在生死之间时,他才能忘掉那只眼球,他才能忘掉…忘掉……
忘掉在每天的梦里,梦里的女孩残缺的……
半边身体
“…呃…”
卡卡西只觉得自己的写轮眼突然剧烈的疼了一下,他捂住眼睛,浑身冷汗直冒。
他并不是宇智波一族,所以这个眼睛除了带来力量,更多的,反而是负担。
负担…吗……?
“咳…咳……”
这时,底下的人咳嗽了一声。
卡卡西赶紧取出背后的竹筒,俯下身体,将少年的头微微抬起,将竹筒凑上去,想要喂他喝水。
“张嘴。”
卡卡西的动作有些僵硬,因为伤者持续的咳嗽,一些水液洒了出来,顺着少年的嘴角往下流。
可尽管沾湿了大半的前襟,伤者却十分乖巧,甚至有些急切的…小口吞咽着生命的水源。
看着这一幕,卡卡西的眉毛慢慢的舒展开来,松了一口气。
他早该知道的。
宇智波赤月没那么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