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她欠真相(2 / 2)
“你娘若疼你,不会半夜带船来接你。”
妇人低头把孩子抱紧。
“明白了。”
胡掌柜提起裙摆,跟上墨承岳。
“我若听见霜儿喊我呢”
墨承岳没有回头。
“你欠她真相,不欠她命。”
胡掌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白纸灯空出来的竹柄被风吹得轻晃,她很快又把袖口收好。
“走吧。”
四人沿庙墙往更楼去。
江雾贴著地面游来,路边水洼里倒不出人影,只映出几团发红的光。
小六走在老郑后面,手里攥著菜刀,刀背还沾著锅灰。
“郑叔,我怎么觉得这条路比白天长”
老郑低骂。
“別说路长,说点吉利的。”
小六想了想。
“那我说,咱们要发財了。”
老郑瞪他。
“这个时候发財,谁烧给你”
胖掌柜留在庙前的声音远远传来。
“別带上我,我活著也爱钱。”
墨承岳脚步没停,袖中红纹顺著掌心发热,像有灯芯在皮下慢慢挑起。
胡掌柜看见他手背透出的红光,低声讲。
“嫁船帖又在找路”
墨承岳把手按在阵盘上。
“它不喜欢我往更楼走。”
老郑脸色发紧。
“所以我舅舅真知道东西”
墨承岳说。
“不然它应该欢迎我去客栈。”
小六吞了吞口水。
“仙师,它要是不欢迎,咱们是不是更该小心”
墨承岳看了他一眼。
“你终於说了句像活人说的话。”
小六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更楼在雾里露出黑沉轮廓,木柱潮湿,铜铃不响,门前青石上却摆著一盏小油灯。
老郑停住脚。
“这灯不是我舅舅平时用的。”
胡掌柜看向油灯下的影子。
“他在等人。”
墨承岳抬手,让三人停在门外,自己伸指点了一下油灯火苗。
火苗没有变色。
他又把一枚镇邪符贴在门板上。
屋里传来老人沙哑的嗓音。
“別贴了,省点符吧,你们今晚还用得上。”
老郑整个人僵在原地,嘴里那句舅舅差点喊出来,又被他咽回去。
墨承岳推门进去。
老周坐在桌前,头髮乱著,衣裳却穿得整齐,桌上摆著半碗冷茶,旁边放著一块被磨得发亮的旧船牌。
他抬头看向墨承岳,浑浊的眼里没有疯癲,只剩熬过太多夜的疲惫。
“你来得比我想的晚。”
墨承岳进门后没有坐,只把门留出一道缝。
“我这个人出门前喜欢绕路,防止被人安排得太顺。”
老周咧了咧嘴。
“好习惯,红灯船最喜欢顺路的人。”
老郑终於挤进屋里。
“舅舅,你没疯”
老周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真疯了,你还能活到现在”
老郑脸上的怒意和委屈一起涌上来,手里的铁勺被他攥得乱响。
“你装了二十年”
老周把冷茶往前推了推,又像想起什么,把茶碗收回自己手边。
“水边的东西,不给客人喝水。”
墨承岳看著那只碗。
“规矩挺多。”
老周说。
“都是死人教的。”
胡掌柜进屋时,门外雾气跟著卷了一下,墨承岳袖中符纸自燃,火星贴著门缝落下,把雾挡在外头。
胡掌柜没有看符,她只盯著老周。
“你当年见过霜儿。”
老周的手搭在桌沿,本来要去摸船牌,听见这句话后,手指停在船牌边上,没有碰下去。
“见过。”
胡掌柜往前走。
“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