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別拿看死人的眼神看我(2 / 2)
“老周那边需要灯。”
“老周有锅火,有旧牌,有人手。”
“这里有船。”
“这里还有你。”
墨承岳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剑尖原本要点向符灰阵脚,悬在灰线上方没有落下。
锅声往土地庙方向退去,废船坞前的空地被黑水雾气重新占住,原本热闹的人声隔开一层水膜,听著沉了许多。
胡掌柜把小匣抱得更高,白纸灯的火苗映在她眼尾,眼角被烟燻出红痕,她却只把视线落在墨承岳垂下的右袖上。
“別拿那种准备收尸的眼神看我。”
墨承岳把剑尖落回符灰线,语气还带著平日里那点欠揍的散。
胡掌柜的指尖在灯罩上收了收,灯纸被她掐出细皱。
“你还知道像”
墨承岳看了她一眼。
“我没说像。”
胡掌柜被他堵得喉间卡住,原本要骂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只剩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挑字眼”
墨承岳说:“挑字眼比挑棺材便宜。”
胡掌柜肩头轻轻起伏,白纸灯跟著晃了一下,她立刻用袖口护住灯火。
“闭嘴。”
“好。”
“我让你闭嘴,不是让你真闭。”
“那我开著”
胡掌柜把银簪往他那边一指,簪尖上的旧银气被黑水雾扑得发白。
“你再贫一句,我把你右袖钉门槛上,看你怎么装没事。”
墨承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右袖无辜。”
阿穗在匣里轻轻碰了一下,响声贴著灯火传出,带著细弱的银意。
胡掌柜低头把匣盖按稳,唇边那点绷紧终於鬆开,又很快收回。
“阿穗让你少说。”
墨承岳说:“她现在归你管,不归我管。”
“那你归谁管”
墨承岳左手掐起一道符,雷火灰在指间亮起,又被嫁船帖的红意压得发暗。
“暂时归帐房惦记。”
胡掌柜的手指又按紧了灯罩。
“少说这种话。”
墨承岳把符灰拍进门槛阵脚,金色弧光沿著烂木纹路爬开,挡住一股贴地钻来的黑水。
“胡掌柜,带著匣子站我左后,不要靠右袖,不要碰血帖,不要让灯照到我的影子。”
胡掌柜立刻移步,白纸灯贴著小匣,袖摆扫过干灰却没碰黑水。
“我知道。”
第七眼的湿声又贴过来。
“知道有什么用”
“秦晚妆还在雾外,合欢宗外务堂章在纸鹤上,红枫渡在船帐里,墨承岳右臂废了,你们拿什么等她”
胡掌柜没回她,只看向墨承岳。
“拿什么等”
墨承岳左手提剑,剑锋对准门外无灯船。
“拿她怕的东西等。”
胡掌柜问:“她怕什么”
墨承岳说:“怕外面的剑进来,怕里面的帐没收完,怕我们还没死。”
黑水在这句话后翻得更高,船底黑影抬起头,模糊的脸贴在船腹下方,水膜里拉出一条没有五官的黑影轮廓。
无灯船的船舷向岸边挤来,废船坞门槛下的木板发出潮湿裂声,小须弥金刚阵的残光被水一点点啃去,符灰线外缘被泡出许多孔洞。
胡掌柜低声说:“它急了。”
墨承岳把雨花剑横在身前。
“是。”
“秦晚妆能听见吗”
“能听见一部分。”
“哪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