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炼污化龙,残火薪传(1 / 2)
冰蓝神光撕裂漆黑火狱的刹那,时间在岳擎山眼中仿佛被拉长。
他能看到鳌坤战戟上怒张的龙鲸虚影,能看清海千秋分水刺尖端凝结的幽蓝冰晶,能捕捉到蛟十三巨刃劈出时撕裂空气的赤红轨迹,甚至能瞥见凌寒冰晶长剑那无声却致命的寒意。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决死意志,都汇聚向同一个目标——祭坛顶端,那气息已非人、与虚空“归墟之点”紧密连接的烈无咎。
烈无咎脸上混杂着惊怒、疯狂,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他显然没料到,远在玄冰宫的寒璃宫主,竟能以这种跨越空间的秘术精准介入,而且恰好是能克制他这“归墟火狱”的破妄神光!
融合仪式已到最后关头,强行中断或移动都可能导致难以承受的反噬。他只能嘶吼着,将周身翻腾的、混杂着归墟死寂与离火神鉴本源的暗红火焰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一面厚实的、不断旋转扭曲的火焰护盾,试图硬扛这波集火攻击!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声连成一片,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祭坛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狂暴的能量乱流夹杂着破碎的火焰、冰晶、战戟罡气、刀芒剑气,如同失控的暴风圈,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鳌坤、海千秋、蛟十三、凌寒四人首当其冲,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口中喷出鲜血,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气息瞬间萎靡!仅存的几名金丹修士更是不堪,有两人直接被狂暴的能量撕碎,尸骨无存!
岳擎山因寒璃宫主玉佩散发的破妄神光庇护,承受的冲击稍小,但本就强弩之末的他,还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左肩的蚀魂冥炎趁机反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
黑红火焰与冰蓝神光交织湮灭的炫目光芒缓缓散去。
祭坛……并未完全崩塌。那由无数骸骨与黑曜石搭建的结构异常坚固,表面布满了裂痕,顶部一角甚至被削去,但主体依然矗立。
祭坛顶端,烈无咎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只是,他此刻的状态,凄惨无比。
赤红长袍破烂不堪,焦黑片片。胸口、腹部、肩膀、大腿……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如同熔岩凝固般的暗红物质,以及不断试图侵蚀伤口边缘、却又被某种冰寒之力阻碍的漆黑冥炎(来自岳擎山之前那一枪的残留)。
他的左臂自肩膀以下不翼而飞,断口处同样呈现熔岩状。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原本阴鸷的面容此刻布满龟裂,裂纹中是流动的暗红火光,右眼眼眶空洞,残留着冰晶冻结的痕迹(凌寒那一剑的成果),左眼虽然还在,但其中的归墟之火已黯淡混乱,充满了痛苦与……一丝清醒的惊骇?
他头顶上方,那原本稳定扩大的虚空“归墟之点”,此刻剧烈波动、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忽明忽暗,并且缩小了至少一半!与烈无咎身体连接的、那如同脐带般的暗红能量流,也变得极其稀薄、不稳定。
融合仪式,被强行打断了!而且,是重创式的打断!
“噗——!”烈无咎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黑色火星和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直接从触摸到化神门槛的恐怖程度,跌回了元婴中期,而且极不稳定,还在继续下滑!
“你们……竟敢……坏我大道!!”他发出怨毒到极致的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大道?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也配称大道?”岳擎山强撑着站直身体,擦去嘴角血迹,冰蓝长枪再次指向烈无咎,虽然枪尖微微颤抖,但眼神锐利如初,“烈无咎,你窃取离火神鉴本源,勾结归墟教,荼毒北海,罪该万死!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伏诛?哈哈哈……”烈无咎癫狂大笑,笑声中却带着穷途末路的凄厉,“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就算我重伤,就算仪式被打断,我依然是元婴!杀你们,足够了!”
他独眼中凶光爆闪,剩余的右臂猛地抬起,五指虚张,对准岳擎山等人!
“归墟……烬灭……”
一股微弱却依旧危险的气息开始在他掌心凝聚。显然,他要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出最后一击的瞬间——
那原本在他头顶波动闪烁的“归墟之点”,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内一缩!
不是消失,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强行关闭或干扰了连接!
烈无咎身体猛地一僵,掌心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仿佛被背叛的惊愕表情:“不……吾主……为何……”
话音未落,他身体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裂纹骤然亮到极致!内部的火光疯狂乱窜,仿佛失去了某种至关重要的约束和引导!
“呃啊啊啊啊——!!!”
烈无咎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吹胀的气球般开始膨胀、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冲撞!他的身体在“离火神鉴本源”、“归墟侵蚀”、“自身元婴修为”、“被打断的仪式反噬”以及“破妄神光残留”等多种冲突力量的折磨下,走向了彻底的失控与崩溃!
“快退!”岳擎山瞳孔骤缩,厉声大喝,同时疯狂向后飞退!
鳌坤等人也意识到不妙,强提一口气,拖着伤体拼命远离祭坛。
下一刻——
轰隆——!!!
比刚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猛烈十倍的恐怖能量,从烈无咎体内、从残破的祭坛中,轰然爆发!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那片黑暗瞬间扩张,将祭坛、将烈无咎残躯、将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物质、能量、光线,全部吞没、湮灭!
黑暗持续了短短三息,便骤然收缩、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巨坑。坑底一片虚无,连最细微的尘埃都不存在。祭坛、烈无咎、乃至那片区域的岩石、熔岩、空气……一切都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归墟余韵,以及那巨坑边缘缓缓飘落的、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暗红色火苗,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幸存的阻截团成员。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巨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目睹那终极毁灭的震撼交织在一起,让每个人都失语。
“咳咳……”岳擎山捂着剧痛的左肩,率先打破沉默,“看来……‘吾主’在关键时刻,收回了‘恩赐’,或者……切断了连接。”他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
“弃子。”海千秋喘息着,眼中带着鄙夷,“这就是归墟教徒的下场。”
“仪式……算成功还是失败?”蛟十三龇牙咧嘴地处理着身上的伤口,问道。
“烈无咎死了,祭坛毁了,那‘归墟之点’似乎也被迫关闭了。”鳌坤面色凝重地分析,“从阻止仪式的角度,我们成功了。但是……”他看向那深坑,“烈无咎最后崩溃爆发的力量,以及那瞬间的‘黑暗湮灭’,恐怕已经对这片区域的底层规则造成了某种创伤,也可能……向‘那边’传递了某些信息或坐标。”
岳擎山心中一沉。他知道鳌坤说得对。归墟教行事诡谲,目的莫测。烈无咎的死亡和仪式被打断,绝不意味着结束,可能只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打扫战场,收集一切可能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冥炎尊使和归墟教后续计划的信息。”岳擎山强打精神下令,“然后立刻撤离!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一眼怀中光芒已彻底黯淡、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玉佩,心中默默道:“宫主……多谢。”
远在玄冰宫的寒璃宫主,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望向北海深处的目光,依旧凝重。
遗骸盆地,灵冢核心。
“五行轮转,炼灵返生!”
姜晚的低喝在防护光罩内回荡。她盘坐的身躯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但虚按在前方的双手却稳定无比。左手操控着与泉眼连接的“真意之针”,作为能量输入与引导的“主干道”;右手则五指张开,指尖迸发出五道颜色各异、却完美融合了“龙皇真水”真意特性的光流——青、赤、黄、白、黑,对应五行!
这五道光流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五条灵动的“锁链”与“刻刀”,在她身前由阵老和澜夫子临时构筑的“五行炼灵返生大阵”雏形中穿梭、编织、烙印!
大阵以姜晚为核心,以她脚下密密麻麻的符文为基,以“乙木青龙镇海阵”源源不断提供的浩瀚生机为能源,疯狂运转!
目标:前方镇龙柱裂缝口喷涌出的、处于“规则化活跃”状态的黑红色诡火与死寂能量!
炼化,开始了!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过程。那些诡火与死寂能量,是墟海龙魔意志与归墟污染万年侵蚀的产物,暴虐、污秽、充满了毁灭性。此刻,它们被大阵的力量强行“捕捉”、“束缚”,拖入阵法的核心炼化区域。
嗤嗤嗤——!
如同冷水泼进滚油,剧烈的反应瞬间爆发!被束缚的污染能量疯狂挣扎、冲撞,试图污染、侵蚀阵法本身!大阵光芒剧烈闪烁,阵老和澜夫子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血,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