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推牌九（1 / 2）

雨又下了整夜，早上起来的时候檐角的积水还在往下淌，顺着瓦沟流成一道细长的水线，打在石阶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院子里的积水比昨天更深了一些，水面泛着灰色的天光，雨点砸在上面像有人在水底轻轻敲鼓。

他们还是出不去。

林枝意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积水，打了个哈欠，把嘎嘎往怀里拢了拢，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牌九盒。

那只樟木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到那里的，盒盖半敞着，露出一排骨质的牌面，边角磨得圆润，像被人用了很多年。

她走过去把盒盖掀开，牌九被码得整整齐齐，共三十二张，分四列，牌面的刻纹清晰，大牌和牌混在一起，不像新货，倒像宫里哪个角翻出来的旧东西。

她拿起一张牌翻过来看了看，牌背刻着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东西刮过。

“这是什么呀？”钱多多凑过来。

“牌九。”

“你会打？”

“不会呀。”

云逸也抱着麒麟走过来，站在桌子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些牌面：“我也不会。”

他又想了想：“陛下会不会？毕竟陛下这么厉害～”

“对哦！云逸哥哥你好聪明！！！那我去喊父皇。”

意意是不是….叫我哥哥了。

林枝意完就端着牌九盒子往外跑，刚走到门口又退回来了。

雨太大了。

她又看了一眼檐外的雨幕，犹豫了片刻，对门口候着的宫人了一句：

“麻烦帮我问问我爹爹在不在。”

林宸渊：？我来淋雨吗？

宫人去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林宸渊。

林宸渊穿了一身暗灰色的家常袍子，手，进门之后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牌九，然后又看了一眼林枝意：“枝意这盒子你从哪翻出来的？”

“爹爹！就在桌子上放着的呀。”

林枝意大眼睛亮亮的。

林宸渊走过去，顺手摸了摸宝贝女儿毛茸茸的脑瓜。

拿起一张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道划痕：

“这是朕时候玩的，有几十年了。你祖母留下来的，以为早就丢了，原来还在这屋里。”

钱多多靠着桌沿探头问：“陛下，那您会打吗？”

林宸渊把牌放回桌面：“会一点。”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盒牌九，“但朕有几十年没碰过了。”

他把那盒牌九端起来掂了掂，像是确认盒底的暗格还在，又放回桌面上，然后：

“朕让人把皇后和太子也叫来，你们五个，凑两桌正好。”

苏云卿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衣裳，袖口用带子束起来，头发利地扎在脑后，像是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了。

她进门之后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盒牌九，目光在牌背那道划痕上停了一瞬，然后拉开椅子坐下：“吧，怎么打。”

林宸渊正在摆牌。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张下去的位置都很准：

“牌九分天地人三组，你们先看一遍朕怎么洗牌。”

他把三十二张牌平铺在桌上，然后双手一合。

动作干净利，和方才那种慢吞吞的做派完全不同。

牌面从他指间滑过去，互相穿插又分开，几息之间已经重新码好了四列，看不出任何规律。

钱多多眼睛亮了：“陛下您这手——”

“时候练的。”

林宸渊把码好的牌往中间推了推，“现在老了，手没以前快了。”

苏云卿偏头看了一眼他推牌的动作，那力道均匀得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她弯了一下嘴角没接话，伸手从桌前拿过一张牌，指尖沿着牌面边缘那道极浅的划痕摸了一遍，又放回去了。

林修远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换了一身灰蓝色便服，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层潮气，像是从雨里走过来的。

“朕还以为你不过来了。”林宸渊着把手里的牌放下。

“听父皇在教他们打牌九。”

林修远在桌边坐下来，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牌面布局，然后，“那儿臣也学一学。”

绝不是想见妹妹。

正式的牌局没立刻开始。

林宸渊先给他们讲了一遍基本规则，他话的时候手也没停，一边讲一边随手码牌，像是在手上已经走了无数遍流程。

讲完一轮之后他才把牌打散，推了推桌面：“先练一局，不计输赢。”

第一局打得很慢。

林枝意出牌前要看很久，牌面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端详，像在辨认一件不认识的物件。

钱多多出牌快一些但总是把牌看反，大牌牌混在一起，出了两轮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有一张能压的牌，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