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缺席者（2 / 2）

那名敲响警钟的哨塔队长此刻正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他听到三长老的问话后，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三长老！我的副手就是今日与我一同值守外围哨塔的那名战士他在我出发前往海藻林探查时，应该留守在哨塔中。但我回来时，并未看到她。我以为她提前回来了，但现在想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那名副手，也不见了。

三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四长老。

四长老此刻正悬浮在广场的另一侧，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接收到三长老的目光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将自身感知扩展到最大限度以她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穿透珊瑚墙壁，穿过海藻林，掠过海底丘陵，扫过每一道海流、每一块礁石、每一条可能隐藏着生物的海沟。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鱼都知道四长老在做什么，他们屏息等待着，期待着四长老能够告诉他们那失踪的三百名战士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很快就会回来。

片刻后，四长老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四长老？”三长老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你感知到了什么？”

四长老张了张嘴，第一下竟然没有发出声音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但那稳定之下，是极力压制的颤抖：

“方圆三十里……没有我们的人了。”

这个答案让在场所有人鱼的心都沉了一下，但还不至于崩溃。毕竟，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四长老的话还没有说完。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绝望：“但是……有东西正在靠近。很多。很快。”

“什么东西？”三长老的声音骤然收紧。

四长老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她说出了那个让整座广场陷入死寂的数字：

“一千只。全是十万年级别。巨爪蟹和金刚鳌虾。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话音落下，整座广场鸦雀无声。

一千只。

全是十万年。

人鱼一族全部的十万年级战力，满打满算，只有长老和她们的女儿，除了族长和大长老她们带走的那些，总共也不过数位十万年。而此刻，正有一千头十万年魂兽，朝着他们涌来。

三长老的脸色，在听到那个数字的瞬间，也变得和四长老一样苍白。但她终究是活了四十三万年的存在，她没有慌乱，没有失态，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而镇定：

“还有多久？”

四长老闭上眼，重新感知了一下，然后睁开眼：“以它们目前的行进速度，大约一炷香之后抵达聚居地。”

三长老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向广场上那五百名人鱼战士。

她看着他们。那些年轻的、年长的、恐惧的、愤怒的、茫然的、但仍然握着武器站在这里的面孔。她知道，这一战之后，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可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她没有选择安慰他们。

她只是用她那如同寒冰般的声音，平静地宣布：

“所有人鱼战士，就位。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