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迷雾·大和寮(2 / 2)
木头做的,普普通通,上头雕著点花纹。
他抽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阴冥石还在,发烫,烫得厉害。
但【阴气感知】打开之后,什么都感觉不到。
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罩子,把他的感知罩得严严实实。
陈九把阴冥石收好。
迟疑一下,他继续往前走。
石子路尽头,是一座日式建筑。
木製结构,两层楼,掛著灯笼。
灯笼上写著字。
“大和寮”。
门口停著几辆老式的自行车,还有一辆三轮车。
有人进进出出。
穿和服的,穿军装的,穿护士服的,穿工装的。
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陈九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冒出一个词。
安乐窝。
他推门进去。
大厅很宽,暖黄色的灯光,榻榻米,矮桌,坐垫。
几十个人散坐著,喝酒,聊天,打牌。
角落里有人在唱卡拉ok,日文歌,调子跑得厉害,但没人嫌弃。
所有人都笑著,开心地笑著。
陈九扫视人群。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英国公司的勘探员,穿上了“地质调查员”的制服,正跟几个小日子喝酒。
工地上那几个工人,穿著工装,围在一起打牌。
两个警察,穿著“治安员”的制服,坐在角落里喝茶。
三个飞虎队员,穿著“保安队”的服装,腰板挺得笔直,站在门口聊天。
他们全都在,却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陈九走过去,尝试著代入角色,叫了一个勘探员的名字。
“迈克。”
那人回头。
四十来岁,金髮碧眼,穿著小日子的衣服,脸上带著热情的笑。
“山田君!”他十分客气,急忙上前拉著陈九,“快来喝酒!今天有从樱花国运来的清酒,正宗得很!”
陈九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熟悉。
全是陌生。
就像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陈九尝试著追问道:“迈克,你不记得我了”
迈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山田君,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陈九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微微一笑道:“没事,我有点醉了。”
“哈哈哈!”
迈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高兴!”
陈九被他拉著坐下。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杯酒。
陈九接过,没喝。
他看著这些人,看著他们脸上的笑,心里越来越沉。
他们在笑,但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们。
陈九站起来。
他在人群里穿梭,四周查探有用的信息。
他走到一个角落里,靠墙站著。
观察那些人的表情、行为、说话的方式。
有几个年长的,眼神偶尔会飘一下。
飘的时候,脸上会闪过一种表情。
恐惧、很淡,但確实有。
这时,广播突然响了。
日语。
女声,温柔又好听。
“各位居民请注意,今晚七点,食堂將供应特別晚餐,请准时参加。”
“另外,明天是本月第七天,按照惯例,將有一批新志愿者抵达,请后勤部门做好接待准备。”
大厅里响起一阵欢呼。
“又有新人来了!”
“好啊,热闹!”
“今晚得好好吃一顿!”
陈九注意到,欢呼的是年轻人。
那几个年长的,没有欢呼。
他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笑,但笑得没那么自然了。
陈九走过去,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间空房。
推开门。
房间里很简单。
一张榻榻米,一床被子,一个衣柜。
天花板上有一大块黄褐色的污渍,散发著腐臭味。
陈九走过去,抬头看。
那块污渍,湿漉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陈九犹豫一下,走过来把窗户关上,关得死死的。
然后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等著。
深夜。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陈九听到了。
他屏住呼吸。
紧接著,怪异的声响响起————
刺啦。
——
刺啦。
刺啦。
像是刀叉摩擦的声音。
又像是金属刮擦金属。
尖锐,刺耳,像指甲刮黑板。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声音停在了他门口。
陈九一手握住金色捲轴,一手握紧阴冥石。
石头烫得嚇人,烫得像要烧起来。
但他没有动,甚至暂时屏住呼吸。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情况不明的时候,最好是敌不动我不动。
很幸运,他赌对了。
门外那东西,停了一分钟。
然后————
刺啦。
刺啦。
声音继续往前走。
走远了。
陈九等了很久。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紧接著,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悽厉。
绝望。
短促。
然后就没了。
陈九一夜没睡。
他坐在黑暗里,听著外面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股腐臭味,一直飘著。
天亮的时候,陈九推开门。
走廊上站著几个人,围在尽头那间房门口。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陈九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房间里,那个叫迈克的勘探员躺在床上。
眼睛睁著、嘴张著、脸上带著诡异的微笑。
他的胸口被剖开了。
內臟不见了。
皮肉翻出来,一片狼藉。
血淌了一地,已经干了。
变成黑褐色。
陈九蹲下,看他的伤口。
边缘整齐。
锋利的刀子直接切割开的,还有叉子的痕跡。
陈九眉头皱了起来,站起来。
周围的人还在窃窃私语。
“又死人了————”
“第七天快到了————”
“这次是谁”
“英国人,那个勘探员————”
“唉————”
陈九看著他们。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麻木、有认命。
但没有愤怒、没有震惊。
就像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陈九转身,往楼下走。
身后那间房的门,慢慢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