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斗女鬼(2 / 2)
门开著。
女人背对著他,站在床边。
床上躺著一个日本军官,胸口被剖开,內臟没了。
女人低著头,手里拿著刀叉。
她在吃肉。
陈九站在门口,看著她。
他没有躲。
女人突然停下动作。
她没有回头,但陈九知道她发现他了。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沙哑,像很久很久没说过话。
陈九没有说话,他转身就跑。
女人追了出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陈九只听到身后一阵风声,回头一看,她已经在三米之內。
那张脸惨白异常,布满裂纹,嘴角掛著血,眼睛是两个黑洞,根本不像人。
陈九咬紧牙关,拼命往楼上跑。
跑过二楼,跑过楼梯,撞开那扇铁门。
身后那东西紧追不捨。
陈九衝进书房。
女人追到门口,突然停住了。
她站在门外,看著房间里那七盏亮著的灯和红绳,看著那个金色捲轴————
她的脸在扭曲。
“啊!”
女鬼一声尖叫,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人耳膜生疼。
有那么一瞬间,陈九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嗡!”
金色捲轴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
精纯的阳气破除了虚幻,让陈九回过心神。
他急忙咬破舌尖让自己恢復神智,两张符纸取出,分別贴在两边耳旁。
世界安静了。
陈九站在绳界正中,喘著气。
女鬼持续咆哮,眼见陈九没事,她止住了声,往前迈了一步。
红绳猛地亮了一下。
她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没用的。”陈九说,“你进不来。”
女人盯著他。
那双黑洞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为什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生锈的铁器摩擦,“要来这里————”
陈九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偶。
女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那是————”
“惠理子的。”陈九冷冷道,“她一直抱著这个,等你。”
女人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布偶,浑身发抖。
“惠理子————惠理子————”
陈九趁机催动阵法。
七盏灯同时大亮,白色的光匯聚成一道光束,射向女人。
女人尖叫一声,被光束击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上。
但她立刻爬起来,又扑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冲门口,而是直接撞破窗户!
碎玻璃飞溅,她从窗户爬进来,落在房间里。
红绳疯狂闪烁,烧灼她的皮肤,但她不管不顾,朝陈九扑来。
陈九掏出阴冥石,一把按在她额头上。
阴冥石疯狂吸收她身上的怨气,女人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
但她没有退。
她伸出手,掐住陈九的脖子。
陈九眼前发黑,他感觉自己要被掐死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布偶从床上滚下来,落在女人脚边。
女人低头看去。
布偶。
惠理子的布偶。
那双缺了一颗眼睛的、灰扑扑的布偶。
女人愣住了。
她的手慢慢鬆开。
她盯著那个布偶,眼泪突然涌出来。
“惠理子————惠理子————”
陈九大口喘气。
他能感觉到,幻境的压制在这一刻鬆动了。
他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金色捲轴上!
“临!”
【运势灌注lv.1】启动!
运势点—100!
有效!
金色捲轴光芒大盛,无数符文从捲轴上飞出,密密麻麻缠绕在女人身上。
女人惨叫,挣扎,但那些符文像烙铁一样烫进她的身体。
陈九趁机催动七星镇煞阵。
七盏灯同时爆发出最强的白光和金色符文一起,疯狂衝击女人的身体。
“啊!”
女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先是皮肤,然后是血肉,然后是骨骼————
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陈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看著那些金色的光点慢慢飘散,忽然发现女人的脸,在最后一刻,恢復了正常。
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
眼角的皱纹,眉间的川字纹,嘴角的法令纹。
四十年的痛苦,四十年的绝望,都刻在这张脸上。
她看著陈九,嘴唇动了动。
很轻,很沙哑,像很久很久没说过话。
“你————拿到了惠理子的东西”
陈九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偶。
女人看著布偶,眼泪又涌出来。
“谢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听我说————
陈九心里一紧。
“还有一个”
“式神。”女人说,“当年布阵的阴阳师————山本一郎————他把自己最凶的式神留在那里————守著青铜鼎————”
陈九皱眉,追问道:“什么式神”
女人摇头:“我不知道————没见过————但很凶————比我还凶————”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光点从四肢飘散。
“你要拿到他的法器————才能控制式神————”
“法器在哪”
“我————我不知道————”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可能在————他死的地方————”
“山本一郎死在哪”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陈九手里的布偶,嘴唇动了动。
“惠理子————妈妈来了————”
然后她彻底消失了。
光点飘散,像一群萤火虫飞向夜空。
原地只剩下那个布偶和一块小小的东西。
陈九爬过去,捡起那块东西。
那是一块玉牌。
巴掌大,暗红色,上面刻著几个字。
阴阳寮式神令。
他把玉牌翻过来,背面刻著更小的字。
式神名:姑获鸟;契约者:山本一郎。
姑获鸟
陈九脑子里闪过一些印象。
他在古籍里见过这个名字。
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妖怪,后来被日本阴阳师收录,专吃小孩,哭声像婴儿。
这东西,比刚才那个女人凶多了。
他站起来,把布偶和玉牌收好。
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亮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惠子只是开胃菜。
地下祭坛里那只姑获鸟,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陈九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往楼下走去。
身后,那间小书房里,七盏灯已经灭了。
只剩月光,照在那张小小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