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姐姐的家书(2 / 2)
次日朝会,燕国公破天荒地出现在紫宸殿。他已致仕多年,许久不曾上朝了,先帝恩准他回皇城养老后,便整日在府中侍弄花草,过得好不悠闲。今日上朝时,他已是鬓发如雪,腰背微驼,可那双眼睛还很明亮。
“老臣参见陛下。”就连行礼问候的声音都中气十足。
姜云昱受了礼,笑着说:“燕国公不必多礼。您老人家今日怎么——”
“臣虽不在其位,然身为先帝旧臣、陛下之臣,愿以残躯为陛下言之。”燕国公是半分寒暄也无,语气恳切开门见山地说,“西疆趁晋王离境之机大举进犯,若和则士气尽,战则民心聚。依臣之见,此战非打不可!”
姜云昱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崔承允笏板后的目光忽而向旁边一扫,立刻便有人出列:“老国公离朝日久,怕是不知道国库空虚。此时贸然迎战,便是自寻死路!”
“岂有此理!”燕国公气得须发皆张,“尚未战便已言败,我大胤何时竟出了尔等孬种!”
主战与主和两派各不相让,朝会从卯时一直拖到午时。姜云昱端坐龙椅之上,脸色越发难看。
魏谦终于出班,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战不可避。西境一失,北漠必趁虚而入。若两线作战,恐国本动摇!”
“大胤疆土是父皇一寸一寸打下来的!”姜云昶立刻附和,“若在臣弟手里丢了,臣弟无颜以告宗庙!”
朝堂上,卫桑一直安静地站在文官列中,听完了两方论辩。他没有急着开口,直到姜云昶话音落下,他才缓步出列,躬身一礼。
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陛下,臣虽不掌兵,然知大势。今若割地求和,不出三年西疆必卷土重来。臣请战。”
争吵之时难免口不择言,卫桑话音刚落,就有人出言嘲讽:“卫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当年南伐,卫家可是因主和才被贬斥的。怎么,如今攀上了公主这根高枝,就忘了清流的本分?”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那名官员竟然敢嘲讽卫桑攀附权贵!卫桑与昭阳公主的婚事可是先帝亲赐的,他这是嫌自己颈上那颗脑袋太稳当了么?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卫桑的神情反倒始终坦然如初。他抬起头,迎着那些或审视或不解的目光,声音不高不低:“家父当年主和,是为保全大胤国力;臣今主战,亦是为此。臣不在乎一姓之荣辱,只在乎大胤疆土绝不容失。”
那名官员被他顶得语塞,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崔承允自方才起便一直沉默,此刻终于轻轻抬眼,不紧不慢地望向御座上的姜云昱。那目光谈不上锋芒毕露,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姜云昱被他这么一看,竟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在人群中低声说了一句:“陛下何不问问顾命大臣?”
姜云昱顿了顿,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崔公何见?”
崔承允收回目光,缓缓出列,躬身一揖:“陛下,西疆蛮夷所求不过财货而已,许以岁币便可退兵。若当真动兵,粮草不济、民心不稳。届时恐非社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