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宿命对决(一)(2 / 2)
他周身五成水府灵力匀速流转,经过方才一轮极致反扑拉锯,自身灵力底蕴损耗堪堪过半,剩余的灵力依旧浑厚纯粹,绵长不竭。
虚空之中,第二具分身的轮廓愈发清晰完整,身形眉眼,衣袂风骨,气息律动,尽数与白昼本体一模一样。
擂台周遭的虚空温度骤然骤降,原本躁动浮动的杀伐气机彻底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死寂冰冷的镇压大势,沉沉笼罩整片天地。这股大势不针对其他任何东西,唯独锁定孟凉一人。
孟凉指尖轻触剑身,瞬间稳住躁动的剑体,自身剑意就此彻底放开,温柔而坚定地挡在周身,将那股沉沉镇压而来的大道大势,层层抵挡。
短暂的对峙僵持,让整片天地的动荡渐渐平息,结界壁体的裂纹不再持续蔓延,悬空的碎石剑光缓缓坠落落地,天地间的破败景象暂时定格,不再持续恶化。唯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极致道韵,在虚空之中无声博弈,默默拉扯。
白昼目光扫过整片残破道场,心中通透了然,自己先前占尽上风,却始终无法重创孟凉,无法将层层叠加的优势转化为实打实的胜局,就像手中握有无数制胜筹码,却始终找不到兑现的契机,万般手段尽数铺开,终究差了临门一脚,难言完美。
若是继续依靠第一具分身的残余战力缠斗拉扯,最终只会被对方生生耗死。大道争锋,不容半分姑息,不容一丝迟疑果。
白昼不再留存任何念想,双指并拢的动作骤然加快,原本缓慢落下的指尖顺势极速斩落,终结漫长的蓄力僵持。
身前那尊完全凝实成型的终极分身,瞬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银双色剑光,光耀万丈,彻照八荒。过隙的光阴金辉和祛妄的清冷银辉,两道极致剑光融为一体,相互交融升华,瞬间照亮整片暗沉虚空,天地每一处角落尽数照亮,在极致剑光的映照下,纤毫毕现。
分身身躯剧烈震颤,万千道细密繁复的本源剑道纹路,从身躯经脉肌理之中迸发而出,密密麻麻遍布全身,层层叠叠,熠熠生辉。
下一瞬,整尊分身没有丝毫抗拒,万千道精纯至极的剑道纹路尽数化作本源道韵洪流,如同江海归海尽数涌入白昼本体的身躯经脉。
一股远超先前数倍的磅礴气机瞬间从白昼体内炸裂扩散,席卷整座结界天地。
白昼周身悬浮的双剑剑光彻底蜕变升华,气质焕然一新。
孟凉立身动荡不休的天地中心,直面这股前所未有的巅峰大势,神色依旧沉稳如故,身姿挺拔不动,没有半分退缩避让之意。体内剩余的五成水府灵力,尽数提速流转,经脉之中的灵力奔腾不息,如同江河奔涌,大潮过境,时刻准备迎战这场宿命对决。
白昼率先踏出一步,凌空而立,身姿飘逸挺拔,凌驾天地之上,双剑齐举,直指苍茫长空,剑势恢宏,镇压八荒。
孟凉手腕翻转,选择不再留手,“饮者”横空出世,一抹纯粹至极的青色剑意从天外而来,直面漫天万古光阴的镇压。
高空之上,两道代表极致道途的剑势轰然对接。
白昼抬袖轻挥,一股磅礴气机横扫出去,擂台东侧的青石台基便被齐齐削去三尺,所有凸起的石纹尽数磨平,化作细尘随风飘散。那些原本立在台边的石质栏杆,连同栏杆上雕刻的云纹瑞兽,都在这一挥之下,被削去了上半截,断口平整如镜,没有半点毛刺。细碎的石尘漫天飞舞,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缓缓落在残破的擂台之上。
他脚下轻轻一点,整片擂台的下半截便缓缓翻转过来,像是被人从底下掀了个底朝天,原本埋在地下的岩层翻到了上面,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深褐色的岩土纹理。那些原本嵌在地面深处的树根和碎石,此刻都暴露在空气之中,随着翻转的岩层缓缓晃动,不少碎石从岩层上脱落,滚落进下方暗沉的虚空之中,消失不见,连一点回声都没有留下。
孟凉见状,手腕翻转,长剑斜指地面,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剑尖涌出,顺着翻转的岩层缝隙流淌而下。水流所过之处,那些暴露在外的树根重新扎回地下,翻上来的岩土缓缓回落,原本被掀翻的下半截擂台竟然一点点恢复了原状。那些被削去上半截的石栏杆,也在水流的滋养之下,重新长出了缺失的部分,云纹瑞兽的轮廓渐渐清晰,仿佛从未被破坏过一般。
白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他抬手出剑,一道银色剑光贴着地面游走,蜿蜒曲折,顺着地面裂开的纹路前行。那纹路本就是光阴流淌留下的痕迹,故而这一剑走的是最直最近的道路,看似绕了无数个弯,实则比任何直线都要迅捷。剑光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水流瞬间冻结成冰,冰面之上浮现出细密的光阴纹路,泛着淡淡的银光。
孟凉脚步轻踏,身形横移数丈,避开这道顺着光阴河道而来的剑光。他脚尖点在冰面之上,冰面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屑,四散飞溅。那些冰屑在空中悬浮片刻,便化作清澈的水滴,重新汇聚成一股细流,顺着地面的纹路逆流而上,朝着白昼立身的方位蜿蜒而去。
白昼侧身避开逆流的水流,双剑齐挥,两道剑光交叉斩出,将水流劈成两半。被劈开的水流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每一滴水珠都映出一道孟凉的身影,密密麻麻,遍布整片虚空。水珠同时朝着白昼激射而去,每一道身影都挥出一剑,漫天剑光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朝着白昼笼罩而下。
白昼不慌不忙,指尖在空中虚划,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汇聚成两个字,悬在他的头顶。每一个字都带着斩破虚妄的力道,轻轻一颤,漫天水珠便尽数蒸发,那些映出的身影也随之消散,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虚空之中只剩下那两个银色的大字,静静悬浮,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孟凉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他抬手以剑意化一口古朴的铜钟悬于自己头顶。铜钟轻轻摇晃,发出一声悠远绵长的钟鸣,钟声所过之处,那两个银色大字便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崩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
钟声余韵未散,孟凉已然欺身近前,长剑直刺白昼心口。这一剑快如闪电,没有半点征兆,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锋芒,直指要害。白昼横剑格挡,两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道让两人同时后退数步,脚下的青石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顺着两人的脚尖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