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2 / 2)
赵阔海,蠢货尔,可为我前驱。
唯当时另一在场者,总舵执事裴烈,似有疑心,需留意。”
严峰放下纸张,心中已然明了。
又拿起那几封书信。
信纸质地精良,封口火漆印大多已损。
他逐一展开。
第一封,落款是总舵执事裴烈,写给章承禹的,时间在事发后不久。
信中语气倨傲,斥责章承禹,办事不力,留有首尾。
令其扫清痕跡,勿使外人知晓详情。
並暗示马根生若不安分,可一併处置。
第二封,却是章承禹写给锦云堂云鹤长老的,时间稍晚。
信中极尽諂媚,感谢长老赐下灵丹,助我突破关隘。
並保证西码头供奉,绝不短缺,马明远之事,永沉江底。
第三封,是裴烈数年后的来信。
语气缓和许多,称章承禹这些年做得不错,总舵满意。
並提及近来风声稍紧,漕运私货需更谨慎,还要留意內城鬼市动向。
信末,似是不经意提了一句:“马根生那独眼老鬼,竟还活著
倒是命硬。
罢了,废人一个,不足为虑,盯著即可。”
看到这里,严崢眼中寒芒闪动。
总舵的裴烈,阴符宗锦云堂的云鹤长老。
还有章承禹,赵阔海————这些人,都是害死马明远,逼得马爷苟延残喘的元凶。
最后,他拿起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入手沉重,正面浮雕著一个复杂的图案。
似眼非眼,瞳孔处缠绕著丝丝缕缕的雾气。
背面刻著两个古篆小字。
雾隱。
“雾隱”严崢低声念道。
这令牌材质特殊,不像漕帮之物,倒似某种信物標识。
他將其与书信放在一起,小心收好。
他又在密室里细细搜刮一遍,墙角,地板,天花,皆未放过。
又找出几处暗格,里头藏著些珠宝古玩,房契地契,多是码头附近的產业。
还有几本记录著西码头各小管事把柄的私密册子。
这些他都一一收起。
待確信再无遗漏,严崢將密室恢復原状,悄然退出,按原路翻墙离开。
回到引魂渡木楼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歇息,径直带上铁匣中的证据。
又拎上章承禹的人头木盒,往马爷住处去了。
到了小院,叩门。
开门的是小马哥,气色又好了些,见到严峰,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严崢点点头,走进院子。
马爷正坐在院中那张新打的竹椅上,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暗红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独眼落在严崢脸上,又瞥见他手里提著的木盒。
“回来了”
“嗯。
严崢將木盒放在石桌上,又取出那叠旧纸和书信,递给马爷,“您看看这个。”
马爷接过,一张张看下去。
他的手开始发抖,纸页不断作响。
看到最后那行批註,看到裴烈,云鹤长老的名字,他抬头。
独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
马爷喉头咯咯作响,“裴烈————云鹤————赵阔海————章承禹————”
站起,身形有些摇晃。
严崢忙扶住他。
马爷摆开他的手,看向石桌上的木盒,一字一顿道:“这盒子里,是章承禹”
“是。”
马爷上前,掀开盒盖。
那颗焦黑的人头露了出来。
马爷盯著看了许久,仰天大笑。
笑声苍凉悲愴,笑到后来,已是老泪。
“儿啊————你看见了吗
章承禹这老狗————先走一步了!
爹————爹没用,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今天————”
他哭著,笑著,状若癲狂。
小马哥站在屋门口,静静看著,嘴唇抿得发白,眼眶也红了。
严崢待马爷情绪稍平,才扶他重新坐下,低声道:“马爷,章承禹虽死,裴烈,云鹤还在,赵阔海想必也还在总舵。
这事,没完。”
马爷抹了把脸:“嗯。阿崢,这东西,你从哪儿得来的”
“章承禹密室。”
严崢將发现经过说了,又拿出那块雾隱令牌,“还有这个,不知是何来歷。”
马爷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这是【雾隱楼】的客卿令牌!”
“雾隱楼”
“一个很神秘的势力,据说专司打探消息,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在內城也有些名头,但行踪诡秘,少有人知根底。
章承禹竟和他们有牵连”
马爷眉头紧锁,“这事越发复杂了。”
“赵阔海和赵三鞭关係匪浅。”
“而裴烈在总舵位高权重,背后靠山极大,不可妄动。”
“至于云鹤,他据说早年就入通了四关,更是棘手。”
马爷冷静下来,分析道,“以你我如今之力,贸然对上,是以卵击石。
“所以,我们需要积蓄力量,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严崢看著马爷,“马爷,章承禹已死,西码头大管事之位空缺。
总舵那边,必然会派人来,或是从码头上提拔。
我希望————您能接下这个位子。”
马爷一愣,独眼睁大:“我我这把年纪,又是废人一个,如何服眾
总舵岂会答应”
“年纪不是问题。至於服眾————”
严崢指了指桌上的人头,又指了指那些把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