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水漂子,坟头婴,找个娘(2 / 2)
钟鷂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严崢的眼神,已带上了几分敬畏。
“严兄弟好手段!
这般轻易驱散水漂子,便是內城一些专司水事的法师,也未必能做到。”
严崢收功,微微喘息。
刚才看似轻鬆,实则消耗不小。
既要维持镇水敕令的威严,又要安抚这些怨魂的执念,颇费心神。
“侥倖而已。钟大哥,离回龙湾还有多远”
“约莫半个时辰水程。”
钟鷂子看了看天色,“天亮前,必须通过回龙湾。
那地方,白日里阳气稍盛,反倒容易惊动一些沉睡的凶物。”
运米船继续前行。
后半夜的江风格外阴冷。
眾人都加了衣裳,依旧觉得寒意透骨。
船篷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严崢盘膝坐在船舱口,调息恢復。
同时,阴瞳始终保持开启,留意著四周动静。
老鷂子道越走越荒凉。
两岸已不见人烟,只有嶙峋怪石和枯死树木。
偶尔能看到残破的木桩,半埋在泥滩里。
上面缠著破烂的渔网或布条,隨风飘荡,像招魂的幡。
“快到回龙湾了。”
钟鷂子声音凝重,“都打起精神。
这里水流急,暗礁多,船不好控。
最要紧的是提防两岸峭壁上可能藏著的埋伏。”
眾人心头一紧,各自握紧兵器,警惕地望向两侧高耸的黑影。
回龙湾,名副其实。
水道在这里猛地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弯,江面收窄至不足五丈。
水流被峭壁挤压,变得湍急汹涌,发出轰隆闷响。
运米船一进入弯道,立刻剧烈摇晃起来。
钟鷂子全力把舵,手臂上青筋暴起。
四个弟兄两人稳住船身,两人紧盯两岸。
严崢也站起身,阴瞳扫视著峭壁上方。
那里怪石嶙峋。
忽然。
“咻!!”
破空声从左侧峭壁传来。
一道黑影,直奔运米船。
“滚石!”钟鷂子厉声大喝,“右满舵!”
操桨的弟兄拼命向右划水。
船身险之又险地偏开数尺。
“轰!”
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砸在船侧方才位置的水中,溅起巨大水花。
船身被水浪衝击,再次剧烈顛簸。
“不止一块!还有!”负责瞭望的弟兄嘶声喊道。
果然,峭壁上,更多黑影被推下。
大小不一的石块,不断砸落。
“是裴烈的人还是水匪”马爷脸色铁青。
钟鷂子咬牙,“弟兄们,稳住!衝过去!”
话音刚落,严崢掠上船篷最高处。
阴瞳幽光微闪,峭壁上方那些奋力推石的人影,槓桿的轮廓,瞬间纤毫毕现。
“找死。”
严崢並指如刀,朝著左侧峭壁上方人影最密集处,凌空疾划。
“嗤!”
几道赤红灼热的刀煞离体进射,在一批落石尚未坠及半山腰时,便已斩入敌群。
“噗!噗噗!”
血光在崖顶乍现。
几道人影当场栽倒。
原本有序的落石攻势顿时一乱。
然而右侧峭壁的袭击已接踵而至,石块隆隆砸下。
严崢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身形在船篷上一转。
面向右侧,斩阴刀未曾完全出鞘。
只是连鞘带上金煞,再次挥出一道恢宏刀劲。
“轰!”
刀劲凌空撞上那片坠落的石雨。
大小石块在半空中炸裂偏飞,船顶上空为之一清。
“加速!衝过去!”
严崢目光射向船后雾气瀰漫的江面。
阴瞳穿透雾靄,三条狭长快船的鬼祟黑影无所遁形。
“水鬼帮!”
钟鷂子也几乎同时瞥见了追兵,声音发苦,“前头刚动手,后面就堵上来了,这是算计好的死局!”
“驾好船!”严崢语速快,“马爷,护好寒髓!”
话音未落,身形已从船篷上暴起,踏著江风,在空中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扑向最后方的那一艘指挥船。
他要第一时间斩掉蛇头。
金煞断流!
刀出鞘,寒芒映江,璀璨金光照亮了晦暗江面,也照亮了船上水匪惊骇的面容。
刀势如天河倒悬,从那艘快船的正中央竖直劈落。
“不!”
那头目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吼。
“嗤啦!”
包铁的船头直至船尾,出现一道金线。
旋即,整条船向两侧裂解。
船上的水匪连同惊叫,一同被刀煞撕裂。
残骸与血雾瞬间染红了一片江水。
另外两艘快船上的水匪,划桨的动作僵在半空。
严崢足尖在一块较大的漂浮船板上借力,身形拧转,目光已锁死剩余两船。
斩阴刀上金芒变盛,宛如朝阳破雾。
“撤!快他妈撤!”剩下两个头目魂飞魄散,拼命吼叫。
但已经晚了。
严崢掠出,在半途陡然一折,先扑向左侧快船。
刀光如匹练横空。
金芒过处,木桨,兵刃,半截船舷齐齐断裂。
水匪落水。
那船顷刻便朝一侧倾覆。
右侧快船上的水匪嚇得魂不附体,桨櫓乱摇,只想远离。
严崢却已踏著翻沉的船板再度借力。
身形折返追至。
不待他们掉头完毕,人已凌空跃至船尾上方。
“好汉饶一”
严崢一刀斩落,快船自中间裂开,江水倒灌,瞬间將惊呼与碎片一同吞没。
几个侥倖未死的水匪在波涛中挣扎。
严崢目光扫过,运起掌风,拍击水面,激起浪柱瞬间將他们击沉。
江面很快晕开暗红。
严崢確认无人生还,身形迴旋,落回运米船船尾,刀已归鞘。
从出手到歼敌,不过短短数个呼吸。
钟鷂子和手下弟兄看得心神震撼,几乎忘了操控船只。
马爷眼中异彩连连,低喝:“都愣著干什么!趁现在,衝出去!”
“吼!”
眾人如梦初醒,吶喊一声,奋力操船。
前方,回龙湾最险要的弯道已在身后。
前方水道渐宽,水流也平缓了些。
天色,已蒙蒙亮。
灰白天光,撕开云层,洒在江面上。
雾气开始消散。
严崢望向江岸。
远处,依稀能看到一片荒废的码头轮廓,几间歪斜的棚屋。
“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是老鷂子道中段的一个废弃渡口,叫野狗滩。”
钟鷂子道,“早年还有些捞尸人和走私贩子落脚,后来闹了几次邪祟,就荒了。
现在除了些无家可归的浪荡鬼,没什么人。”
“这地方,阴气很重。”
严崢阴瞳扫视,能看见地面,棚屋,都繚绕灰黑气流。
那是沉积的阴煞之气。
长时间待在这种地方,普通人容易生病,甚至撞邪。
“动作快点,立刻离开。”马爷也感到不適,催促道。
话音刚落。
“呜————呜————”
一阵婴儿啼哭,从滩涂深处传来。
声音飘忽,时远时近,钻进耳朵里,让人心烦意乱。
“什么声音”一个弟兄握紧刀柄,紧张地望向声音来处。
那是滩涂更深处,一片长满枯黄芦苇的洼地。
“像是————婴啼”另一个弟兄不確定道。
钟鷂子脸色一变:“不好!是坟头婴!这野狗滩,怎么会有这东西”
“坟头婴是什么”严崢问。
“是夭折的婴儿,被隨意埋在荒滩野地,怨气不散,受阴气滋养,变成的邪物。”
钟鷂子语速很快,”这东西没什么灵智,但执念极深,专找活人,想夺舍重生,或找个娘。”
他看了一眼眾人,”咱们这里,谁身上阳气最弱,或者最近接触过婴孩,孕妇之类的东西”
眾人面面相覷。
马爷脸色微变,低声道:“寒髓——————寒髓性极阴,但內含一点先天纯阴之气。
对某些阴物而言,是大补,也可能被误认为是同类”
严崢心头一凛。
“呜————呜————”
婴啼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芦苇丛开始晃动。
一个扭曲的矮小影子,在枯黄芦苇秆间,若隱若现。
看轮廓,像个匍匐爬行的婴孩。
但四肢比例极不协调,脑袋奇大,皮肤是死灰色的。
“它来了!”钟鷂子低喝,“准备傢伙!这东西怕火,怕阳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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