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拜访”天剑门(1 / 2)
几乎在同一时间,绝锋谷前线大营。
绝锋谷宗主陈横江猛地从蒲团上站起。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尊贵无比的宗主袍服,面容威严,一双眼睛狭长,此刻却瞪得滚圆,里面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苏映长老……死了?”
“啊——!!!”
陈横江猛地仰天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不再是人声,仿佛洪荒巨兽的咆哮,夹杂着元婴中期修士毫无保留的威压与暴戾!
“轰!”
以他为中心,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坚固的营地墙壁上瞬间布满裂纹,地面石板寸寸碎裂。
整个绝锋谷大营,数十里范围内,所有弟子在这一瞬间都感到心头一悸,仿佛被无形的巨石狠狠砸中,气血翻腾。
“天、剑、门!”
陈横江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杀机,“好!很好!好的很啊!!”
陈横江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好一个天剑门!好一个袁天衡!定是他们设下陷阱,埋伏了苏映长老!”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天剑门一贯自诩正大光明,实则虚伪狠辣。
“不将尔等赶尽杀绝,诛灭满门,我陈横江,誓不为人!!”
陈横江内心怒吼不已,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能坐上宗主之位,统领绝锋谷与天剑门抗衡数百年,绝非冲动无谋之辈。盛怒之后,一丝冰冷的理智迅速回归。
苏映长老陨落,宗门痛失一臂,但大战在即,形势瞬息万变。
更重要的是……师叔夏煌烈那边。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迅速与其取得联系。
“横江。”一个苍老平静,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直接通过传讯符响起,“何事需要现在联系老夫?”
陈横江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而肃穆道:“禀告师叔,就在方才,苏映长老于月牙湖处,陨落了。”
话落,令人心悸的沉默持续了数息。
“苏映……陨落了?”夏煌烈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陈横江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冰封的寒意。
“是,玉牌瞬间碎裂,应是遭遇了雷霆袭杀。”
陈横江快速而清晰地说道:“根据我的推断,定是天剑门不顾脸面,暗中埋伏了多位元婴,甚至可能是玄玦、玄琅那两个老鬼亲自出手,围攻苏映长老!”
“这样嘛……”夏煌烈喃喃低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陈横江抬起头,眼中赤红,语气恳切而决绝道:“师叔!苏映长老不能白死!师侄恳请师叔立刻现身,为我绝锋谷,为苏映长老,讨回这笔血债!”
良久,夏煌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金铁交击般的铿锵决意:
“苏映之仇,不可不报。”
“天剑门,当诛。”
“横江。”
“师侄在!”陈横江精神一振,肃然而立。
“传令下去吧。”夏煌烈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前线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所有金丹以上长老,半个时辰内集结待命。”
“原定于七日后的总攻……提前。”
“明日卯时初,日出东方,兵发溪水涧。”
“老夫……亲自为尔等,斩开天剑门的防线。”
……
翌日,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深蓝色的夜幕还未完全褪去,绝锋谷前线大营已是一片肃杀。
黑压压的人群矗立在营前空地上,粗略估计足有两三千之众。
这些人中,筑基修士占了九成以上,他们身披制式法袍,手持各式法器,脸上或是紧张,或是亢奋。
最前方,七十余道身影静静站立,每一道都散发着浑厚凝实的气息,皆是金丹修士。
无一人低语。
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前方那座三丈高台之上。台上空无一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站在那里的,将会是谁。
晨风掠过宗门大旗,猎猎作响。
忽然,一道身影飘然落在高台中央。
来人一袭玄黑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锋刃纹路,面容约莫四五十岁模样,五官棱角分明,双眉如刀。正是绝锋谷当代宗主,陈横江。
陈横江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诸位同门!”
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激起一片肃然。
“天剑门贼子,欺我绝锋谷太甚!”
“数百年来,他们倚仗自家实力更胜一筹,屡屡侵夺我宗矿脉,劫掠我宗商队!多少同门因此惨死于天剑门的剑下?多少资源,本应属于我宗,却又被他们巧取豪夺?”
他每说一句,台下修士眼中的怒火便炽热一分。
“而且,在八百年前,我宗上任宗主,砺锋真人!一代元婴大能,心怀仁厚,却被天剑门前任宗主心垣老贼,以卑鄙手段陷害致死!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陈横江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悲愤,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砺锋祖师的血,至今未干!天剑门的罪行,罄竹难书!”
陈横江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彻底点燃了台下所有修士的怒火。
“今日!”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震四野,“便是我们绝锋谷雪耻之时!便是我们为死难同门,为砺锋祖师,讨还血债之时!”
话音落下,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回应!
“踏平天剑门!为死去的同门报仇!为祖师报仇!”
“杀!杀!杀!”
数千修士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连初升的晨曦都仿佛被这冲天的杀气染上了一层血色。
陈横江满意地看着台下沸腾的士气,再次开口许诺道:“此战,凡立下战功者,宗门绝不吝赏赐!”
“各类修行丹药,珍贵结丹灵物,宗门秘藏高阶法术,元婴大修亲自讲法解惑,甚至凝婴手札,全部开放!”
此言一出,台下修士的呼吸更加粗重了。
除了丹药之外,以上哪些东西不是珍贵至极?不但需要高额的贡献点,而且需要元婴真人的点头才有机会获得。
可现在,只要立下足够战功,一切皆有可能!
尤其是对于那些处于金丹巅峰的长老与客卿们,凝婴手札的诱惑力,足以让他们拼上性命。
“为了宗门!为了荣耀!为了大道!”陈横江高举右臂,猛地挥下,“以金丹为锋,筑基为刃!杀!”
“杀——!”
随着陈横江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绝锋谷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爆发!
七十余位金丹修士,各自率领三百筑基弟子,化作七十多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向着溪水涧天剑门的防线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各色灵光冲天而起,法器呼啸,符箓炸裂,法术的光辉瞬间将黎明前的昏暗彻底撕碎。
绝锋谷的攻势,仿佛狂暴的海啸,狠狠地拍击在天剑门精心构筑的防御阵线上。
……
天剑门前线营地中。
“报——!宗主!绝锋谷全军压上,攻势极其猛烈!左翼三号防御阵法已被攻破,刘长老战死!右翼五号阵法阵岌岌可危!”
传令弟子声音急促,带着一丝惊惶。
端坐主位的袁天衡,面沉如水。
昨日,他刚刚接到郝严命牌碎裂的消息,心中的怒火与悲痛几乎要将他吞噬。此刻再闻前线噩耗,眼中寒光爆射,如同万载玄冰。
“陈横江!夏煌烈!好!好得很!”
“想毕其功于一役?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下令:“传令!前线所有弟子,全部压上!死守各自据点,给本座拦住那些冲进来的杂碎!”
“吕师弟!”
袁天衡看向身旁一位面容冷峻,身着湛蓝道袍的中年修士,“烦请你亲自下场!不必留手,直接出手镇杀来犯之敌!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溃败!”
吕弘文微微颔首,眼中同样寒芒闪烁:“师兄放心,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
溪水涧战场中央。
绝锋谷一方凭借人数优势,已渐渐压制了天剑门的防线。
三百名绝锋谷筑基修士组成的“血刃战阵”,正疯狂冲击着天剑门的防线,镇守此处的三名天剑门金丹已有一人重伤,阵法光幕摇摇欲坠。
“再加把劲!阵法快破了!”
“杀光这些天剑门的伪君子!”
绝锋谷修士兴奋地嘶吼。
然而,就在下一刻——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陡然降临。
那威压之强,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狠狠压在了每一个绝锋谷修士的心头。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筑基修士,很快便“噗通噗通”跪倒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这、这是……”
一名绝锋谷金丹中期修士勉强抬头,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湛蓝衣袍的身影。那人就静静地飘在空中,没有任何动作,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下方数百修士感到窒息。
“元、元婴……”金丹修士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是元婴大修!”
“完了……天剑门的元婴下场了!”
恐慌,迅速在绝锋谷修士中蔓延。
元婴与金丹,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一名元婴初期,足以轻松斩杀数十名金丹巅峰。
“撤!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绝锋谷修士很快回神,疯狂向后逃窜。
而天剑门一方,则是士气大振。
“是吕长老!”
“吕长老出手了!”
“杀!杀光这些绝锋谷的杂碎!”
原本节节败退的天剑门弟子,此刻仿佛打了鸡血,疯狂反扑。
吕弘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溃逃的绝锋谷修士,缓缓抬起右手。
虚空中,水汽汇聚。
一柄三尺长短、仿佛由最纯净的流水凝聚而成的飞剑,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犯我天剑门者——”
“当诛。”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轻一抖。
湛蓝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斩向下方溃逃最密集的人群,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开始凝结出无数冰晶。
这一剑若是落下,下方那数百名绝锋谷筑基修士,恐怕十不存一。
就在这时。
“吕弘文!休要猖狂!”
一声厉喝,陡然从绝锋谷大营方向传来。
很快,便有一道遁光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至,瞬间横跨数十里,挡在了湛蓝飞剑之前。
来人一袭玄色长袍,手持一面直径尺许的圆形玉盘。玉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山岳纹路,此刻正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