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蓝血王子创造过历史(真)(2 / 2)
“我也撤回前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余晖烁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把话说完。
“和以前一样,傲慢。”
“……”
飞光粼粼没有反驳,毕竟这是事实。
当年水晶魔镜前的争执就是由她的傲慢引起的。
她曾尝试过改变,希望能和其他小马一样交一个平等的朋友,但是失败了。
先天的认知让她的视角天然处于俯视位,让她越来越难以容忍愚蠢,因为愚蠢意味着错谬,意味着低效。
在她的视角中,绝大多数生物都是愚蠢的。她可以去和小马们建立联系,甚至是亲密联系,让小马们觉得她是一个很棒的朋友,并且就像一个“很棒的朋友”那样去回应所有的期待。
但她不会将自己的期待交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因为她早已深刻地知道交付期待是一件风险大于收益的投资。
渐渐地,上位者无法感受她,下位者无法理解她,她似乎已经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
然而她知道,上述的想法也只是以另一种形式的傲慢,一种狭隘的愚蠢。
于是她不再内省,而是放纵自己的傲慢,以至于她可以为此以神自居,将世界搭建成供自己取乐的舞台,强硬地邀请众生陪自己一同参演。
她不是没有思考过众生主观上是否需要这次否定性体验,但傲慢让她选择性忽视了他们的胆怯,宁愿作为一个恶徒也要让他们前往一个她所认为的更好的未来。
反正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中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不在乎。
她的傲慢是由内向外的,很难彻底隐藏,所以才会刺伤余晖烁烁。
余晖烁烁从小就生活在坎特洛特贵族圈的傲慢与偏见里,而她当时最好的朋友却用她最不能容忍的方式逼迫她接受“为她好”的控制。
她可以理解余晖烁烁对自己的排斥。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和余晖烁烁做朋友。
她唯一漏算的变量,就是她的傲慢。
就像当年余晖烁烁说的。
以为她们真的是能理解彼此的朋友。
余晖烁烁这次来,应该就是为了了结当年她们之间发生的矛盾,刚好也合飞光粼粼的心意。
如果说悔恨就像将过往的某一页反复阅读,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已经累了,趁着这个机会她终于可以把心里的这根刺拔掉了。
“你来找我是为了之前的那件事吧,那时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向你……”
“不要向我道歉,飞光,我请求你。”
余晖烁烁立刻打断了飞光粼粼即将说出的结束词,用略显颤抖的声音说道。
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被飞光粼粼说出口,那就是彻底无可挽回了。
刚才飞光粼粼以长夜事件的过程以尽可能客观的叙述风格告诉了余晖烁烁,而听完她的叙述后,余晖烁烁也得以确认了一件事。
她还是傲慢的。
只是这次她的傲慢伤害的是她自己。
虽然飞光粼粼只字未提,但她知道在这次长夜事件中,她将自己当成了英雄故事中必要的反派角色,当成了通往美好结局的必要的牺牲。
“大师姐,你这是何必呢?”
似乎有点不满于余晖烁烁的拖沓,飞光粼粼的语气稍稍有些冷。
当初是她要结束友谊,怎么又一副犹犹豫豫的态度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飞光粼粼已经没有太多耐心将一件事继续拖下去了。
“你自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要道歉,你只是想像划掉代办清单中的事项一样,让事情有一个结尾。”
“这有什么问题吗?”
飞光粼粼疑惑地说道。
“你不喜欢和一匹傲慢的小马相处,这是合理的诉求,而我也不想再让我们彼此难堪。我只是想补上一句当年欠你的一声道歉,就算做不成朋友,我们也是同窗。”
飞光粼粼的折中方法听起来已经是当下最合适的处理结果了,但也间接把余晖烁烁放在了得理不饶人的位置。
然而余晖烁烁却眼神悲伤地看着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飞光,你最大的傲慢不是你强加于其他人的善意,而是你认为,其他人没有资格让你厌恶。”
飞光粼粼的傲慢确实伤害到了余晖烁烁,但相对的,余晖烁烁的言语也对飞光粼粼造成了伤害。
但是飞光粼粼却将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因为她的潜意识里就没有把其他人当成和自己平等的存在。
她觉得容忍其他人的错误和愚蠢是她本来就应该做的,所以她才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作为代价牺牲掉。
可实际上,她觉得自己一个人的牺牲就能换取所有人幸福的想法,已经是很愚蠢很天真的想法了。
余晖烁烁可以接受飞光粼粼的道歉,然后就此一拍两散,各自安好。但是她不能接受飞光粼粼得到一个这样残忍的结果。
“真正该道歉的,其实是我。曾经的我不够成熟,只看到了你的傲慢,但其实你也曾想要拥有一个平等的朋友,对吗?”
一个比谁都相信友谊拥有魔法的小马,又怎么可能不是渴望被爱的人?她也是一个需要被理解,同时也被感受的人啊。
“对不起,飞光,你接住所有人的期待,但是我却没能接住你的期待。”
「飞光,你的反应总感觉…太平静了,你真的没事吗?我很担心你。」
「难道你们很想看我发火吗?」
「老实说我还真没见过你生气的样子。」
“我宁愿你对我发火、讨厌我,甚至是恨我。我不求你会原谅我,但在把我拒之门外前——”
余晖烁烁将飞光粼粼曾经送给她的钥匙轻轻摆在桌子上。
“能让我‘送你一个新的书架’吗?”
飞光粼粼没有去看桌上的钥匙,也没有要拿回自己所有物的打算,只是用蹄子撑着额头,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轻轻摇头道。
“…那不是你的错。”
“飞光……”
“我说了,那不是你的错!”
余晖烁烁立刻噤声,像鹌鹑一样坐在椅子上,害怕得不敢吭声,但心里却突然安定了下来。
“探视时间结束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可是我现在还很累,我刚刚比完赛,后腿酸痛得要命,能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吗?求你了。”
余晖烁烁软着声音恳求道。
“…你现在简直就像一个无赖。”
余晖烁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视线看向窗外,好像真的只是在休息。
过了一会儿,她悄悄地把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从陌生小马那得到一包还没用完的餐巾纸放在了专心看窗外风景的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你知道自己真的很让人讨厌吗?”
“啊?对不起。”
“…你真的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