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动盪前兆(1 / 2)
第130章动盪前兆
“我也有一句送给你。”接过那些东西之后苏文哲也就不装了:“现在唯一能赎罪的就是我送你去香港,你去把怡和洋行炸了。”
这话呛得黄启年脸上一阵扭曲,他要是有这种决心就不会跑路了,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憋屈的沉默。
苏文哲才懒得管,转身就离开,留下黄启年一人在这里嘀咕:“说的好听,鬼佬就是比带清强,这能怪我”
能给鬼佬当狗的就得没脸没皮,没一会他就缓了过来,伸手摸向那些鹰洋,“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很快船上的货物搬运完成,便驶出了港口,黄启年站在甲板上看著逐渐远去的码头,每一次浪头拍打船身,都让他心惊肉跳,仿佛追兵隨时会到来。
这种情况直到进入伶仃洋漆黑的海面反而让他真正鬆了一口气,朝著一旁的船员问起:“我们这船去南洋哪里要走多久”
“这船是去澳门的。”船员平静的回答,手上还在操作著驾驶船只。
但黄启年一听却是炸了,急忙问起:“不是说这船去南洋的吗一定是去澳门补给或者是运货是吧!”
他迫切需要得到肯定,但没人理他,这下就陷入到强烈的不安之中,口中只得质问起来:“苏掌柜跟我说是去南洋的,我跟他说好的——他一定不会骗我的——”
黄启年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中计了,绝望之下竟然想去抢夺控制权,“落帆!停船!都別动!”他嘶哑地吼道,妄图拋下舵。
但他的举动顿时迎来船员反击,一个肘击就將他整个人撞倒在地,而在这个时候一道悠悠的声音传来:“黄老爷,您这是唱什么大戏啊”
“谁!”黄启年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如同惊弓之鸟般抱著油布包裹就想往狭窄的船舱深处钻,却被船员敏捷的身影堵住。
当黄启年被反剪双手,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看到负手而立显得悠哉的林远山时,他也有些疑惑,但並不妨碍他叫唤。
“放开我,你们昌兴难道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你们拿了我的钱!”
“打不进你的碉楼,但是我能让你自己走出来。”林远山笑眯眯的调侃一句,却不忘强调:“还有,你不是昌兴的客人,你只是走出笼子又掉入盆里的小老鼠。”
说罢林远山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烂泥,目光落在地上的油布包裹上,伸出手来便有人捡起交到他手上。
一入手就感觉到沉甸甸的,这玩意黄启年可是一直都没有离身,可想而知必定是有秘密的。
把黄启年隨身的盒子打开能看到里面是毕生积蓄的金子,底下压著几份关键书信、契约,以及那本记录著他与怡和、粤海关乃至更上层官员无数骯脏交易的致命帐本。
拿起那本沉甸甸的帐本,隨手翻了几页,林远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下去,让他把脑子里的东西,一点不剩地吐出来。”
黄启年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各位英雄!饶命啊!都是查顿逼我的!是惠特尔!是他们洋人!我说!我全说!我全交出来!饶我一命啊!”
“现在才知道怕了”林远山怒喝一声,一脚上去將其踹翻,口中还在不断质问:“是谁帮怡和走私菸土毒害同胞的是谁操控水匪屠杀疍户又是谁数典忘祖给鬼佬献策掠夺资源”
说著大手一挥指向那广州方向,“现在怡和找你,清廷找你,整个珠江的人都在找你,別说南洋了,就算你躲到天边都逃不了。”
林远山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锥子,一个接一个,精准地刺向黄启年最恐惧的核心,但又不忘给他一点微弱的希望。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给家人爭取一条活路。”
黄启年的精神彻底垮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像倒豆子一样,將怡和的黑帐、
海关的贪腐、绿营的骯脏、甚至广州几位高官见不得光的秘密,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换来的只有林远山冷冰冰的一句:“记录在案!”
实际上林远山做局套路黄启年就跟当初袁老八家差不多,本质上都是將他们逼上绝路,但真要往上算,也是跟官僚还有鬼佬学来的这一套,不然当初广州商业怎么就被鬼佬轻易瓜分
如今黄启年一家被锁在船舱之中,林远山拿到了他的口供,再结合手里那些实证,广州棺场的腐败触目惊心。
如果只是金钱腐败林远山倒也无所谓,他也接触了不少的这些事情,更別提上辈子他见惯了大场面,小鱼小虾都是“亿”作为单位。
但恐怖的在於官商勾结,钱权交易之下那些大案,一个个都是骇人听闻,怪不得黄启年这么轻易就爆压了,因为他明白自己知道太多东西了。
林远山这才发现曾维这个叼毛居然收了怡和不少钱,怪不得当初对自己的態度那样,很自然就收下了。
同时他也才了解了查顿跟惠特尔之间的一些矛盾,怡和內部同样存在斗爭。
黄启年还不能死,他將会是林远山控制广州官僚重建黑市的一枚钉子,拿在手上就有很多人忌惮,连著他的家人都送去深屈湾后山就是了。
至於这二十万鹰洋,本来就是得送去澳门,给那些鬼佬订货的定金,想要让鬼佬上鉤就得捨得下本。
林远山跟发蓝鸡定了不少的东西,从军火到各种资源,给足了它们利润,才能勾动它们的贪婪入局。
同时也得在阴国之外的地方开闢渠道,不然到时候被封锁就拿不到东西了。
林远山下到澳门就带著船上的钱去到赴约,见到了这次的交易对象,一个人模人样的发蓝鸡佬。
高鼻深目,昂头挺胸,这么热的天居然还身著剪裁利落的深色羊呢三件套配以领结,內衬丝绸在胸前口袋里伸出链条也不知道是怀表还是单片镜。
“老板,这是皮埃尔先生。”
“你好,皮埃尔先生。”林远山上前伸手,但那叼毛別说握手,甚至点头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来,让林远山明显感觉到它对自己的不屑与轻视。
“打开。”林远山顺势隨手一摆,便有人將那些箱子打开,“二十万鹰洋定金一个不少,货到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