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米开朗基罗(2 / 2)
没人接话。
罗夏深以为然。確实,不能因为贏了个装备寒酸的二级,就觉得能横扫同级別对手了0
他双臂交叉抱胸,刚想附和点什么,胸口处的异样触感让他回过神来差点忘了正事。
“都过来一下。”他把信纸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四个人围过来。
罗夏展开那张信纸,“驾驶舱里翻到的,你们都看看。这封信里能看出什么来”
信纸在四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卡修斯接过去的时候,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眉头动了动。他没有先看內容,而是把纸页翻过来,对著磷光端详了几秒纸背。
“打字机型號是圣联制式的。”他把信纸还给罗夏,推了推眼镜,“真理厅和审判厅採购的那一批—第三真理製造厂”出来的信使二”型打字机。”
“那批机器有个通病,某个字母总有固定的墨点偏移,是模具磨损导致的。这封信上也有。”
罗夏低头看了一眼—他之前还真没注意到。
“所以不只是纸。”罗夏说,“连打字机都是圣联体制內的。”
“对。”卡修斯的语气平淡,“纸是官方用纸,打字机是官方打字机。写这封东西的人,八成就是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打出来的。”
杰克把脑袋凑过来,又看了一遍落款。
“米开朗基罗。”他念出声,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不是文艺復兴那个大雕塑家么
教会学校可不教这些旧世界糟粕”。
“敢拿它当签名,这人是故意的。”他用指甲弹了弹纸面,“偏偏把圣联最反感的旧时代人物拿来当代號,这跟往圣徽上刻脏话有什么区別这位米开朗基罗”,骨子里怕是恨透了教会。”
罗夏点了点头,范围已经很窄了。
凯萨琳一直沉默著。直到这时她才开口。
“这个人是圣联內部的高层。”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花体签名上,“要么就坐在圣械庭里负责对接这趟任务的某张桌子后面。”
罗夏注意到凯萨琳说这话时的语气—不是猜测,是陈述。
“摇篮计划的任务书至少要经过三道签批。冬棺的行动指令由教区大主教下发,这种跨境航线的审批要走圣械庭军务司,物资调拨要盖储备司的印。”
她递出胳膊,把信纸还给罗夏。
“这个米开朗基罗”,不是坐在签批链上游的人,就是能从上游的人嘴里把东西套出来的人。无论哪种,都意味著......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锈党”把手伸进来了。
,杰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成一团。
“等等——“锈党”又是什么东西”
凯萨琳整理了一下措辞,才开口解释。
“圣联內部的说法。一群怀念沙俄旧制的人—觉得教会管得太宽,想回到大雾潮之前的日子。世袭贵族、私有银行、生產资料私有化那一套。”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说到哪一步。
“他们不全是蠢货。有些人坐在银徽甚至更高的位子上,表面替圣联卖命,背地里却想把圣库变成自家金库。锈”这个字,就是说他们像锈蚀从里往外腐蚀齿轮。”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没想过,欣欣向荣的圣联,里头竟然还趴著这么一群蛀虫。
罗夏把信纸折好,塞回口袋。
“行了,”语气乾脆利落,“米开朗基罗”也好,锈党”也罢—水太深,不是咱们能蹚的。先接管第三兵工厂,儘快回去接米哈伊尔他们。这才是眼下的首要任务。”
眾人纷纷点头。
情报的事处理完了,罗夏走向弗里茨的尸体。
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仰面躺在船舷边,用一截缆绳固定著,免得在顛簸中滚来滚去。
罗夏蹲下来,双手搭在壮汉的皮质胸甲上,开始翻找。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一在卢甘斯克的地下遗蹟里,在地下堡垒的训练场上,在每一次猎杀获得了【认知】的敌人之后。解剖猎物,提取器官,寻找《指南》標记的灵性。
但这回好歹是个人,罗夏並不准备做得太绝。
他只是简单地摸索了一番,脑海中的《指南》安安静静,没有灵性提示。
他鬆了口气,不用在“变强”还是“人性”上做选择了。
与他一同鬆了口气的还有杰克。他退后两步,凑到凯萨琳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刚才他蹲下去翻尸体的时候,你紧张了没有”
凯萨琳没有回答,但脸色並不好看。
“我是真怕他掏出那把小刀......”杰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卢甘斯克的时候是这样,训练营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就怕他哪天把这爱好”用到人身上去。”
凯萨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
“我也是这么跟万机之神祈祷的。”杰克一本正经地说。
这时罗夏擦著手走了过来,指了指船舷边那具用缆绳固定的无头尸体。
“都看完了没有別的意见的话,我准备把他丟下去。”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点头,速度之整齐,堪称入伍以来配合最默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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