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林风的舍身相护(1 / 1)
空间裂缝的吸力如无形巨手,将林风的身体扯得几乎变形,衣袍寸寸开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因灵力冲突产生的血痕。胸口的太阳精魄残片光芒黯淡如残烛,经脉中噬能灵力的灼痛感如附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可当他低头看向云海台台面时,所有的痛苦都被一股锥心的愧疚彻底取代——王老汉趴在碎石堆里,肩膀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黑红色的血渍浸透粗布衣衫,顺着石阶往下流淌;两名护在他身前的青年蜷缩在地,后背焦黑如炭,那是被墨尘黑影的噬能剑气灼伤的痕迹,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连那名抱着孩子的妇人,手臂也被剑气划开一道尺长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婴儿的襁褓,却仍死死将孩子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可能袭来的攻击。
“够了!”林风猛地嘶吼出声,这一声呐喊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喉咙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身前的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暗色印记。他强行运转丹田内仅存的一丝至阳灵力,对抗着空间裂缝的恐怖吸力,身体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百姓身前的石阶上,激起一片碎石。此刻的他连站稳都做不到,只能伸手抓住身旁半截断裂的破邪剑,将剑刃插入石缝中支撑身体,佝偻着脊背,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硬生生将百姓护在身后。“墨尘!你的目标是我,冲我来!”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目光死死锁定半空的黑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动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墨尘黑影正挥剑朝着一名倒地不起的青年刺去,那名青年已被噬能灵力灼伤了双腿,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闻言,黑影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黑色的剑刃悬在青年头顶不足半尺,剑身上蒸腾的噬能魔气几乎要灼焦对方的头发。他那双由残魂凝聚的、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窝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仿佛没想到林风会不顾自身安危折返,随即泛起浓烈的轻蔑冷笑:“林风,你自身难保,经脉尽断灵力枯竭,还敢跟我谈条件?这些贱民自不量力要护你,死了也是咎由自取!”话虽如此,他的剑却迟迟没有落下——天衍宗即便暗中勾结幽冥谷魔头,也从未敢在明面上大肆残害百姓,尤其是此刻浩然宗宗主李嵩就在台边虎视眈眈,一旦落下“残害无辜”的铁证,圣域各宗门便有了联合围剿的正当理由,即便宗主萧天最终掌控了太阳精魄,也难以平息五域修士的众怒。
“咎由自取?”林风咳出一口黑血,视线因失血过多而有些模糊,却仍死死盯着墨尘黑影,声音陡然拔高,让台下尚未完全撤离的百姓和远处观望的小势力弟子都能听清,“他们不过是想护住那个为他们讨回公道、夺回被侵占的矿场、救出被奴役的亲人的人!你天衍宗侵占东域矿场数十年,残害矿工数千人,用活人炼制噬能邪物,桩桩件件皆是罄竹难书的恶行!如今连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不放过,传出去不怕被天下修士唾弃,被五域宗门联手除名吗?”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今日你若敢杀这些百姓,我林风便是化作厉鬼,也会走遍五域,将天衍宗的恶行刻在每一座城池的石碑上,让你们永世背负骂名!”
墨尘黑影的身形剧烈波动了一下,黑色的雾气边缘泛起细碎的涟漪,显然被林风的话戳中了要害。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台边的李嵩,对方正握着古朴长剑,剑身上的浩然剑气已凝聚到极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自己,只要他的剑敢再往下半寸,李嵩的剑气便会立刻破空袭来。更让他忌惮的是,台下的百姓虽满脸惊恐,却没有一人转身逃跑,反而有更多人捡起地上的锄头、扁担,悄悄围拢过来,眼神中满是护主的决绝——若真杀了这些人,天衍宗在东域便彻底失去了立足的根基,甚至会引发大规模民愤,届时即便宗主掌控了圣域,也难以安抚东域的民心,反而会让反抗势力愈发壮大。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辈!”墨尘黑影怒喝一声,却缓缓收回了噬能剑,黑色剑气在剑刃顶端渐渐消散,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因迟疑弱了几分,“我暂且饶了这些贱民的性命,但你必须随我去见宗主,主动交出太阳精魄残片和玉佩,否则今日之事,他日我必加倍奉还!”他刻意强调“暂且饶了”,既给了自己台阶下,维持了天衍宗长老的威慑力,又巧妙地将矛盾重新聚焦在林风身上,彻底避开了“残害百姓”的雷区。
现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僵持。林风拄着断剑站在百姓身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的剧痛,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布满血渍的手背上,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墨尘黑影悬浮在半空,黑色雾气包裹的身形微微晃动,目光死死锁定林风,指尖的灵力时聚时散,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李嵩则悄悄移动脚步,将受伤的王老汉、青年和妇人护在身后,同时用指尖快速激活传讯符,联系圣元宗和浩然宗的援军,掌心的浩然灵力已凝聚完毕,形成一道无形的防御屏障;百姓们也自发地站在林风两侧,虽没有丝毫修为,却用单薄的身躯组成了一道松散却坚定的防线,手中的农具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人退缩。
“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必须立下血誓。”林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经脉的剧痛提出条件,他知道自己重伤之下绝非墨尘黑影的对手,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才是唯一的生机,“第一,此后天衍宗弟子不得再伤害东域任何百姓;第二,不得阻拦李长老救治台上的伤员;第三,若我随你前往,你需保证我途中的安全,不得用邪术暗算。”墨尘黑影犹豫了片刻,显然在权衡利弊——杀了林风虽能夺宝,却要面对李嵩的疯狂反扑和百姓的民愤;带林风走既能完成任务,又能避开眼前的麻烦。最终他冷哼一声:“我天衍宗长老从不受人要挟,但看在你识相的份上,便答应你!”他抬手凝聚出一道黑色誓约符,符纸上刻着诡异的魔纹,“此符为噬能誓约,若我违誓,灵力反噬而亡,魂飞魄散!”誓约符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地面,留下一道淡黑色的印记。
就在林风准备拔起断剑迈步走向墨尘时,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呐喊:“圣元宗援军到了!浩然宗援军到了!”墨尘黑影脸色剧变,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数百名身着圣元宗赤金战甲的弟子骑着灵犀兽疾驰而来,战甲上的圣元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为首的正是圣元宗的墨尘使者,他手中高举着圣元宗的赤金令牌,灵力波动如山岳般厚重;另一侧的天际,数十道浩然宗弟子的金色遁光也快速逼近,剑身上的浩然正气直冲云霄。
“你竟敢拖延时间等援军!”墨尘黑影瞬间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疯狂,“既然援军来了,那便鱼死网破!”他不再管林风,掌心突然凝聚出一枚人头大小的黑色光球,球身缠绕着浓郁的噬能魔纹——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林风,也不是李嵩,而是云海台边缘的灵力晶石!那里是云海台的阵眼核心,一旦被摧毁,整个台面便会失去支撑,轰然崩塌,台上的百姓和伤员都将坠入下方的万丈深渊。
“不好!”林风脸色剧变,刚要扑过去阻拦,却因经脉断裂摔倒在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剑气从远处疾驰而来,如流星赶月般精准地击中了黑色光球,光球瞬间炸裂成黑色粉末。墨尘黑影的身后,圣元宗墨尘使者的声音已响彻云霄:“天衍宗孽障!敢在东域放肆,当我圣元宗无人吗?”话音未落,数十道赤金剑气已破空袭来,直指墨尘黑影的周身要害。
墨尘黑影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怨毒地看了林风一眼:“林风,今日之仇,我天衍宗必报!”他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色遁光,想要遁入阴影逃离,却被及时赶到的李嵩挥剑阻拦。金色剑气与黑色遁光碰撞,墨尘黑影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被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残魂朝着天际逃窜。“想走?”墨尘使者冷哼一声,抬手抛出一枚金色符纸,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张大网,将那缕残魂牢牢困住,“留下吧!”
林风看着被擒住的墨尘残魂,终于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李嵩和墨尘使者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王老汉也忍着伤痛爬过来,递上一壶水:“林宗主,你没事吧?”林风接过水壶,看着围拢过来的百姓和援军,眼中满是暖意——这场危机,终究是守住了。可他刚要开口,怀中的半块玉佩突然微微发烫,与之前坠入空间裂缝的萧天方向,产生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