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疑云(1 / 2)
正当季雨珊踌躇不定之时,大祭师抬手理了理祭袍,玄色袖管随之滑落的刹那,一块青黑色如鳞片般的印记在她枯瘦的手臂上一闪而过。
季雨珊眸光微凝,悄然敛回探出的灵力。海神祭将至,与其打草惊蛇,不如静待祭典之时,看这老虔婆究竟要如何借海神之名兴风作浪。她倒要瞧瞧,那所谓的海神,究竟是何方邪祟在暗中作祟。
念头既定,季雨珊身形如柳絮般飘离横梁阴影,足尖点过檐角铜铃却未发出半分声响,转瞬便消失在庙宇后方的晨雾中。
她未曾察觉,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大祭师正垂首调整祭品的手指蓦地一顿。老妪缓缓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珠望向季雨珊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季雨珊却并未走远,她绕至海神庙后方的山林,寻了棵枝叶蓊郁的古松藏身,既能俯瞰庙宇全貌,又不至于轻易暴露。她指尖轻捻,一枚新的纸人自袖中飘出,薄如蝉翼,悄无声息地贴着一株老松的树干滑下,混入满地松针之中,只留一丝极淡的灵力牵连。
日头渐高,祭典的排练似乎告一段落。童男童女们排着队,由几位年长的庙祝领着,往庙后一排厢房走去,想必是去用斋饭、歇息。大祭师却独自一人,拄着一根青铜权杖,缓步踱向了庙宇东侧一处僻静的小院。那院子围墙比别处高出许多,门扉紧闭,上头挂着的铜锁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锈迹,与海神庙其他簇新或常有人打理的地方截然不同。
季雨珊心神微动,那枚藏于松针下的纸人便借着微风,贴着地面,如一片真正的枯叶般,朝那小院飘去。纸人极薄,顺着门下的缝隙轻易滑了进去。
透过纸人模糊的感知,院内的景象缓缓映上季雨珊心头。小院不大,却异常干净,寸草不生,地面铺着的青石板缝隙里连苔藓也无。院中别无他物,唯有一口井,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卵石,那纹路乍看像是天然石理,细观却令人头晕目眩。井沿四周,干燥的泥地上,残留着几处不易察觉的湿痕,形状怪异,不像寻常水渍。
大祭师走到井边,枯瘦的手掌抚过那块卵石上的纹路,口中喃喃,念诵着晦涩难明的咒文。随着她的诵念,卵石上的暗红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井口下方极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湿滑之物摩擦井壁的窸窣声。那声音一响即没,若非季雨珊全神贯注通过纸人感知,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大祭师诵毕,静立片刻,忽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并非看向纸人藏匿的方向,而是直直“望”向了季雨珊本体所在的那片山林。她嘴角那抹古怪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随即不再停留,转身出了小院,重新落锁,脚步声渐渐远去。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季雨珊却清晰地察觉到,那口井散发出的气息竟与龙王庙那口井极为相似——恐怕那井底之下,也藏着一个相似的妖物……她心头一凛,果断切断了与那枚纸人的灵力联系。纸人瞬间失去灵力维系,化作碎屑,散入泥土。
季雨珊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回到苏敏家,木门刚吱呀推开,便见苏敏端着木盆从厨房迎出来,眼圈泛红,眼下乌青如墨。
王姑娘可算回来了!苏敏搁下木盆,围裙上的水珠顺着布纹蜿蜒而下,可是寻着合适的住处了?昨儿见你没回来,我这心一直悬着......
季雨珊淡淡道:有些事得处理,还没办妥,得再出去一趟。她望着苏敏憔悴的面容,喉头微哽——这位妇人怕是彻夜未眠吧。
苏敏却上前一步,攥紧了围裙的边角道:我知道王姑娘懂些门道,毕竟是外乡来的,人生地不熟。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哪怕是跑跑腿、传个信之类的小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