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复棋。”(2 / 2)
“祖父,前面的标记孙儿尚能猜出一二,可这数百处的叉,究竟是什么用意?”
蔡京抚须淡淡一笑,朱笔点向汴京四方,缓缓开口道。
“汴京天南地北四方之中,唯有南方没有爆发动乱。
可祸乱偏偏发生在御街景灵西宫。朝堂之上,九郎所言应当不假,张虚白确是遭遇洞窟意外塌陷。
如此推演,按照贼人的全盘算计,无忧洞南边,本不该留有这般疏漏。”
他侧过头看向蔡行,问道:“你可还记得半旬之前,开封府递来的市井密报,城内凶案频发,频次密集?”
蔡行一怔,望着满图密密麻麻的标记,咽了一口唾沫道。
“祖父是,您把半旬之前汴京的凶杀卷宗,全都标记上去了?”
蔡京摇头轻叹道:“老了,精力不济。若是再年轻十岁,何须耗费这般功夫。”
蔡行望着祖父疲惫的侧影,经历过昨夜那场惊天变局,越发感受到自己与祖父之间云泥之别。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迷茫,抬手指向那处土地庙的标记,询问道。
“那祖父为何独独标记此处?”
蔡京正要开口,一夜操劳尚未消解,久站已然吃力,转身走向太师椅座,长长吁出一口气,望着地图缓缓道。
“南边是乞丐流民盘踞之地,大相国寺手握大量地契,又是佛门香火重地。
无论雇流民出城耕作,还是施斋赈济,流民乞丐,都会汇聚于此。”
蔡行望着舆图,若有所思道:“这土地庙死尸案,就在大相国寺附近,死者又是乞丐,所以……”
他顿住,满眼茫然看向蔡京问道:“所以这能代表什么?”
蔡京端起茶盏,徐徐啜饮,目光回地图,叹道。
“代表着,今日之果,当是那日之因。”
蔡行猛地一怔,低声自语道:“也就是,半旬以前城里骤然增多的凶杀案子,并非流民涌入所致。
而是幕后之人,在为昨日之事做准备?”
蔡京闻言却闭上双眼,双手捧着茶杯,陷入沉思道。
“杨戬弄丢凤子龙孙,无论能捞到何等好处,都抵不过这滔天大错。
况且娇秀乃是他的外孙女,闹出这般丑事,亦是污损自家颜面。
他,应当没有牵涉其中。”
蔡行方才还在点头附和,听见“娇秀”二字,脸色骤然一僵,慌忙转身倒茶,借此遮掩神色。
蔡京微微抬眼,瞥见孙儿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厌弃,随即又阖上双目继续分析道。
“丘岳,蠢人一个,行事没有一件做得妥当。
他虽是高俅麾下禁军都教头、左义卫指挥使,但看来高俅也嫌他愚钝,没有将他拉入局中。”
蔡行连忙进言道:“如今他被贬往西军,要不要我们雪中送炭,将他捞出来?”
蔡京一声长叹,睁开眼看向蔡行,反问道。
“连高俅尚且弃之不用,区区一个触怒官家的左义卫指挥使,老夫何苦为他担上风险?”
蔡行连忙后退,拱手认错道:“孙儿愚钝。”
蔡京摇了摇头,掀开茶盏,一饮而尽,目光重新回地图,思索道。
“开封府尹受此事牵连丢官,想来也并非同谋。
但这数百份卷宗,记录多有缺失遮掩,定是有人暗中动手脚。”
他顿了顿,对蔡行吩咐道:“能够接触卷宗、更改档册的人不多。
你稍后去查一查,府衙的左右军巡使、军巡判官、开封府推官、司录参军、法曹参军。
还有孔目官、勾押官、推吏、贴书、书手。
此人既然敢动手篡改案卷,必然知晓部分内情。
他知道的,老夫,也想知道。”
蔡行闻言立时拱手,认真道:“孙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