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家宴(2 / 2)
“我奶奶走的时候,他都没赶回来。”
夏晴沉默了很久:“叔叔怪他吗?”
江轩想了想:“多多少少有点吧。”
他说:“我爸能理解他忙,也能理解他回不来。但理解是一回事,心里舒不舒服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我奶奶走之前那段时间,还一直念着他。”
有些事,别人看起来只是遗憾。
但放在当事人心里,就是一根刺。
不疼的时候,好像没事。
可一碰,就还在。
“那大伯呢?”夏晴轻声问。
“大伯啊……”
江轩想了想,“以前我小,不懂。现在想想,他心里应该也愧疚。”
“但他那性格你也看到了。可能是当了太多年军官,习惯了什么事都往心里压。”
“他不会说软话。”
“我爸也不会。”
江轩顿了顿,总结道:“所以他们俩凑一块,怎么说呢…”
夏晴没忍住,笑了一下:“一个不会发送,一个不会接收?”
“对!对对对。”江轩点头,“还都觉得自己信号挺好。”
夏晴轻轻笑着,随后又安静下来。
她大概能理解。
有些亲人之间,不是不在乎。
只是太久没好好说话,到后来,连关心都变得别扭。
电动车拐进一条更宽的路。
悦宾楼的招牌已经能看到了。
红底金字,亮堂堂的,在冬夜里格外醒目。
到了饭店门口,江轩停好车,两人往里面走。
夏晴走了两步,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嗯?”江轩看她,“怎么了?”
夏晴看着他,认真道:“江轩,那是叔叔和大伯之间的事,你不要给自己加包袱。”
江轩愣了一下。
夏晴继续说:“还有……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她眨了眨眼,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别再困扰了。”
“你……我们一起向前看。”
江轩看着她。
一时间竟然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夏晴这个人很奇怪。
她平时会害羞,会嘴硬,会咬他脖子。
但每次在真正重要的时候,她又总能把话说到他心里去。
……
两人进了悦宾楼。
包间在二楼,靠窗。
桌子很大,转盘是红木的,碗碟都是成套的,看起来颇有一种“今天不吃出点仪式感不准走”的气势。
陈怜昔他们已经到了,正在和服务员说菜。
江萱坐在旁边,低头回消息,手速快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江建功和江建业分别坐在桌子两头。
一个看窗外街景。
一个看面前茶杯。
中间隔着一张大圆桌。
氛围很微妙。
江轩和夏晴进来的时候,江萱第一个抬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陈怜昔也回头了。
看到夏晴,笑容立刻又亮了几分:“快坐快坐,别站着。”
江建功往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江建业没回头,但他的手从茶杯上移开了。
江轩看得明白。
他爸这是在装淡定。
俗称: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
夏晴在陈怜昔旁边坐下。
江轩坐在她旁边。
陈怜昔一边翻菜单,一边跟夏晴说话:“晴晴,你爱吃什么?有没有忌口?”
夏晴乖乖道:“都行,我不挑食。”
“哎哟,这孩子好养活。”陈怜昔笑得很满意。
江萱在旁边憋笑,看了江轩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妈已经进入婆婆预备役状态了。
江轩假装没看见。
只要他不接收,这个信号就不存在。
“对了,美美呢?”江轩忽然想起来,“你不是说去接她吗?”
陈怜昔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打电话了,她说不过来,说她吃过了。”
江萱和江建功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美美是谁?”江萱问。
陈怜昔简单解释了一下。
说完之后,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江建功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开口。
陈怜昔看向他,忽然说:“大哥,我可能真有事要麻烦你。”
江建功表情一正,语气里带了点不悦:“自家人,说什么麻烦?”
“行。”陈怜昔也不跟他客气,“等会吃完饭,我们回去商量。”
菜陆续上来了。
热气腾腾,香味很快在包间里散开。
夏晴坐在陈怜昔旁边,原本还想保持端庄。
结果没过多久,她面前的小碗就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怜昔还在继续夹。
“这个排骨炖得烂,你尝尝。”
“这个鱼也不错,刺少。”
“还有这个青菜,别光吃肉。”
夏晴端着碗,表情逐渐从乖巧变成了求生。
“谢谢阿姨,阿姨,我可以自己夹的。”
她说着,悄悄看向江轩。
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
救我。
江轩微微摇头。
表示爱莫能助。
这事他也经历过。
陈怜昔的夹菜攻击,属于家庭副本里的固定机制。
躲不掉。
只能硬抗。
夏晴见他不帮忙,偷偷皱了皱鼻子。
然后,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嘶——”
江轩差点灵魂出窍。
“嗯?怎么了?”江萱抬头问。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江轩强行挤出一个自然的笑:“没事,撞到桌角了。”
陈怜昔看了他一眼,语气嫌弃:“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
她说着,又给夏晴夹了一筷子菜:“你看看人家夏晴,多稳当。”
江轩:“……”
不是。
她踩我,她稳当。
我被踩,我冒失。
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夏晴低头扒饭,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江轩看着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算了。
天理没有就没有吧。
夏老师开心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