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恩荣宴(2 / 2)
但恩荣宴是朝廷办的,所有的进士都参加,一甲二甲三甲三百多人全都到场。
皇帝会钦点一位亲王或者朝廷重臣来做主席,读卷大臣和礼部堂官也都在座。
宴席上坐席的排法按照名次严格区分,状元独坐首席,位置最尊,榜眼探花坐左右次席,二甲按名次依次往下排,三甲坐在最末位。
宴席间有赐酒赐花赐绸缎赐笔墨的环节,所有进士在席间正式互认同年,从此就是一辈子的同科之谊。
林砚秋到的时候礼部大堂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大堂宽敞得像一座型宫殿,三面都摆着长桌,从主桌到末席整整齐齐地排了十几排。
主桌在最前面,上面摆着银制的餐具和几壶酒,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正中央放着一只铜制的大烛台,烛火已经点上了,在晨光里跳动着。
其他进士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来,有人站在桌边低声交谈,有人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了。
林砚秋刚走进大堂,立刻就有人围上来了。
一个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快步迎上前来,离着还有三步远就拱起了手:“林状元!久仰大名!在下同科举子陈敬之,今科二甲第十七名。”
他一边一边弯着腰,眼角的笑意堆得满满的,特意把自己的名字加重了不少,为的就是能在林砚秋面前混个脸熟。
林砚秋拱了拱手:“陈兄客气了。”
他刚完这句话,旁边又有人挤了上来:“林状元,在下王世清,二甲第九名。您那篇殿试策论我在国子监抄了一份,回去读了好几遍,关塞之防和屯田之策那几段真是写得扎实。”
林砚秋笑着应了一句“王兄过奖了”,还没完话,第三个人又挤过来了,是个戴着方巾的年轻学子,笑得比前两个更热情一些:“林状元,在下赵文翰,二甲第五名。往后同在翰林院,还请您多指教。”
林砚秋一个一个地应着,点头、拱手、客气话,脸上的笑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会让人觉得冷淡也不会显得太热络。
他走到主桌旁边的时候,柳白元已经坐在二甲第一的位置上了。
柳白元穿着那身进士常服,腰背挺直,正低头看面前的桌牌,上面写着“二甲第一名柳白元”几个字。
林砚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先开口了一句:“柳兄,传胪。恭喜。”
柳白元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不清是自嘲还是释然的笑意:“传胪,离一甲一步之遥,偏偏就是这一步迈不过去。我昨天在国子监对着那张金榜看了半天,寻思着要是当初殿试再多写两行字,是不是就能往前挪一挪了。”
林砚秋笑着接了一句:“你要是再多写两行字,我怕是就要往后挪一挪了。”
柳白元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挪什么?你都一个了,你还能往哪挪?你还想当阅卷官不成?今科你是没戏了,过些年,怕是你真要当阅卷官了。”
两人相视笑了一下,没再多什么。
宴席在辰时正刻正式开始。
一位鬓发斑白的亲王坐在主位,是皇帝钦点的主席,旁边坐着张廷玉、刘统勋、钟文瀚等读卷大臣,还有礼部的堂官和监试御史。
亲王站起来了几句勉励的话,无非是“诸君此科登第是天家之幸”、“往后当以社稷为重”之类四平八稳的官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