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艰苦的荒野(2 / 2)
有人拿肥皂水往身上拍,有人干脆蹲在河边拿湿泥巴往脸上糊。
女知青们也不例外,一个个的被叮得鼻青脸肿。
有人注意到了许一鸣。
祖刚眯着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两遍,“还是蚊帐好用啊!”
许一鸣嘿嘿一笑,把蚊帐从窝棚里拿出来抖了抖,搭在苇子墙上晾着。
祖刚看着那顶蚊帐,腮帮子上的肉抽了一下,“鸣子,今晚我跟你挤一个蚊帐吧?”
许一鸣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我这个是爱心蚊帐,概不外借!”
祖刚翻了老大一个白眼,看着朝阳忧郁地说:“鸣子,你变了……”
“滚蛋,装什么深沉!”
许一鸣照着他屁股踢一脚,“这是林玉蓉的,用完还得还人家呢!”
祖刚一听倒是理解了,如果是刘淑芳的蚊帐,他也不愿意借给别人。
天还没亮透,小咬接了蚊子的班,又上来了。
一团一团地往人脸上扑。
比蚊子小,却比蚊子多,钻进头发里,钻进耳朵眼里,钻进衣领子里。
一巴掌拍在脖子上,能拍死七八个,手掌上全是小黑点和血印子。
许一鸣从窝棚里钻出来,把毛巾在河边浸透了,围在脖子上,又把裤腿袖口全扎紧。
祖刚蹲在灶前点火,脸上已经叮了好几个包,他骂骂咧咧的把驱蚊草点着了扔进灶膛里,白烟冒起来,小咬散开了一些,但没过一会儿又围上来了。
太阳升到半空,瞎蠓又来了。
这东西飞起来嗡嗡响,叮人一口就是一个血泡。
比小咬毒,比蚊子狠,隔着衣服都能叮透。
陈卫东脖子上被叮了一口,肿起来一个硬币大的包,他拿口水抹了抹,不管用,越挠越痒。
“别挠了。”许一鸣把铁锹扔给他,“越挠越肿。干活,干起来就忘了。”
打土坯的场子在坡脚下,挨着河边。河滩上的土是黄胶泥,挖出来掺上碎秸秆,拿水泡透了,光着脚上去踩。
踩泥是最累的活,一脚下去,泥巴能没到小腿,拔出来费老大的劲。
十多个大小伙子踩了一个多钟头,满头满脸都是泥点子,泥巴踩得黏糊糊的能拉出丝来,才算踩透。
踩好的泥往土坯模子里灌。
一尺二宽,两尺长的模子搁在地上,把泥填进去,拿拳头砸实。
四个角用木棍捅一捅排出气孔,然后把模子提起来,一块湿漉漉的土坯就蹲在地上。
许一鸣带着姚文亮和陈卫东一人一副模子,脱了一块又一块。
湿坯不能晒,得阴干,他们把打好的土坯码成垛,每层坯之间垫上芦苇秆子,隔开通风,上头再盖上芦苇帘子遮太阳。
太阳毒辣辣地照着,河滩上没有一棵树,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淌进眼睛里,杀得睁不开眼。
陈卫东把背心脱了拧了一把,汗像水一样哗哗地往下淌,“这他妈的比春耕还遭罪!”
“春耕是赶节气,这是赶工期。”
许一鸣也把背心脱了,露出肋下那道新长出来的疤痕,像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都他娘的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