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讨说法(2 / 2)
何日是个头……
这支歌,在北大荒知识青年中非常流行!它是知识青年自己谱写的。后来被批评了,没人敢再唱。
此时此刻,所有的知青们都肆无忌惮地跟着哼唱起来。
只有林玉蓉没跟着唱,但她的嘴唇也在动!
一个男知青扯着嗓子仰天怪叫:“啊!呀!呀!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男知青搂抱在一起,狂笑着,在地上打滚,扑滚散了一捆捆麦子。
三支队一个瘦小的四川知青突然用镰刀往自己手上砍!
边砍边发狠地嘟囔:“叫你割!叫你割!叫你割!……”
许一鸣猛地跳过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镰刀。鲜血从他手上涌出!
“我受不了啦呀!……”
小个知青嘶哑地喊出一句,号啕大哭,像孩子般跺着脚。
“卫生员!卫生员……”许一鸣大喊。
“卫生员调总队去了。”
“草!”许一鸣从衬衣上撕下块条布,包扎下小个知青的手。
一片慌乱过后,活还得干。
知青们又一头扎进麦海里,玩命地用身体丈量广袤满盖荒原。
太阳毫不客气地挥洒着能量,一束束看不见的灼热仿佛一根根烧红的针,扎进知青们的皮肤里。
火辣辣的疼。
下午,地里又出了事,林玉蓉累昏过去。
她这几天正是例假期……
许一鸣的火气压不住了。
他走了四里地,在二大队的地头上找到了史珍香。
她正弯着腰在地里割麦。
割一把,转身放在身后的麦捆上,拿袖子擦了把汗,又弯下腰继续割。
身后已经割倒了一片,但相对于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麦海来说,那一片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腰弯得比别人更深,割得比别人更用力。
那个姿势让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佝偻。
许一鸣径直走过去,史珍香直起腰来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她这才看见他。
“你不在你们地里盯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史书记,我来跟你反映个情况。”
史珍香把手里的镰刀搁在麦捆上,从地头走过来,脸上晒得通红,脖子上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
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反映什么情况?”
“麦收进度太慢了。”
“慢就多割。早起半个钟头,晚收半个钟头,总能多割几亩。”
“史书记,不是时间的问题,是工具的问题。镰刀一个人一天割不到五亩地,体力消耗太大,效率太低。
万一连雨天,这一年的收成就毁了。”
“那你想说什么。”
“抢在雨天来临之前赶紧动用机械收割,剩点再用镰刀,即使毁了也不心疼!”
史珍香把手里的水壶盖拧紧,动作很慢,拧完才抬头看他。
“上边提倡的精神是一不怕苦二不怕累。
用镰刀收割,就是锻炼知青意志的最好方式。
机械是机械,意志是意志,这是两码事。你今天用机械代替了镰刀,明天是不是要用机械代替人?
那还要知青来北大荒干什么?”
“史书记,知青们辛苦了几个月,就等粮食丰收,如果因为这个……计划,粮食全毁了,这个责任谁负?”
“责任?我看到的不是责任,是一个人被困难吓倒的思想问题。
许支队,你也是红旗手,怎么第一个来叫苦的反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