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愤怒（1 / 2）

魔海历第二十六日，清晨六点十七分。

复兴号主舰的作战会议室里，八个人围坐在铁灰色的长桌两侧。

门还没关上，郑远山的声音已经砸了过来。

“谁批准的。”

不是疑问句。是审讯。

花甲老人站在长桌首位，双手撑在桌面上，浓眉下那双眼死死盯着在座的每一个人。鬓角全白，国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股压迫感让离他最近的周明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

“魔海商业银行——谁批准上线的。”

长桌两侧，七名常务议员无人应声。

林苏先开了口，语速一如既往地快：“我今早五点被部下私信叫醒的，看到公告的时候人都懵了。发布者署名是综合协调总署，刘署长，这……”

她看向对面的刘正华。

刘正华脸色铁青，双手平放在桌面上，五指微微蜷曲。

“代发。公告末尾写的'刘正华代发'——但这个公告不是我发的。我昨晚十点就睡了。”

他顿了一下。

“是孙政。用的综合协调总署的官方权限端口。他有这个权限。”

郑远山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有权限——但他没有资格擅自发布这种量级的公告。”他的声音压低了，反而更沉，“魔海商业银行这个项目，确实是孙政两天前在议员会上提出筹备的，我也确实批了——但批的是筹备方案，是先出制度框架、风控机制、资金池规划，走完全流程再上会审议！”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

铁灰色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震响。

“不是半夜三更偷摸上线！更不是——”

他抓起命环投影，把公告最后那段特别返利活动的条款放大，用手指戳在上面。

“前十万名百分之百返利？前三百万名百分之二十返利？他孙政拿什么还？拿头还？”

没人接话。

林苏开口：“郑老，孙政人呢？他今早应该在防务总署值班。”

郑远山转向门口的卫兵：“去防务总署找孙政，让他立刻过来。”

卫兵领命出门。

指挥厅内陷入沉默。七个人各怀心思，但视线都在那则公告和交响界下方几十万条评论之间来回游移。

“现在存了多少人？”周明问。

刘正华调出后台能看到的有限数据，声音发涩：“截至今早六点，交响界讨论热度推算……保守估计，存款人数在一千万以上。”

一千万人。

按人均一百因果点算，那就是十亿因果点。

这个数字让在座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七分钟后。

卫兵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表情很奇怪。不是执行完命令后的标准汇报表情，而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犹豫。

“说。”郑远山盯着他。

“报告总长——孙政署长的船屋不在原坐标。”

指挥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卫兵继续：“我通过命台定位查找，孙政署长的账号……已断连。船屋……不在复兴会舰队编队范围内。人事档案部紧急调取了他的最后断连记录，显示凌晨零点零四分断连。之后再无任何连接痕迹。”

零点零四分。

公告发出后三分钟。

郑远山缓缓站了起来。

这个花甲老人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但在座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从他的方向碾压过来。

“刘正华，”他的声音平得不正常，“魔海商业银行的总账户——是复兴会的公共账户，还是孙政的私人账户？”

刘正华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我们……筹备阶段还没走到设立统一公共账户这一步。孙政他恐怕先用的临时方案顶上……”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公告里写的那个账号——YG0532****25。

如果不是复兴会公共账户。

那就是孙政的私人账号。

几百万人的因果点，全部转进了一个人的口袋。

而这个人，现在人间蒸发了。

指挥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

陈天骄第一个摔了手里的命环记录板。

“老子跟他共事半个月——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