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金钱铺路(1 / 2)
吴松瞳孔骤缩,侧身急闪。虎爪擦着他左臂掠过,“嗤啦”一声,衣衫尽裂,皮肉翻卷,三道血痕深可见骨,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袖子。剧痛钻心,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一翻,铁闩顺势横扫,带着呼啸风声,直取虎腰!
那老虎果然灵便,腰肢一拧,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过。可它额上已渗出血来,顺着眼角缓缓淌下,将金黄的皮毛染成暗红。它的脚步开始虚浮,那双凶睛里闪过一丝迟疑——这猎物,似乎和寻常两脚羊不太一样。
吴松没有给它权衡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如鼓风般隆起,整个人竟像一头暴怒的牯牛,挟着山崩之势,朝那猛虎直撞过去!铁闩第三次举起,这一次,他不再砸,而是抡圆了膀子,以闩为棍,以棍为枪,带着全身重量,朝着老虎颈侧最脆弱的所在,轰然砸下!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猛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像座金山般轰然侧倒,砸得尘土飞扬,枯草四溅。它四肢抽搐,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琥珀色的眼睛渐渐涣散,终于没了声息。
山谷重归寂静。吴松拄着铁闩,大口喘着粗气,左臂的鲜血顺着手腕,一滴滴砸在染血的虎额上。他低头看着那畜牲,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
“老虎……老虎也不过如此。”
阮梦熊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只被一棍打死的猛虎,半晌说不出话。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吴松兄弟……你是不是人啊?”
吴松转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沂水边上长大的,啥都不多,就是力气多。”
阮梦熊看了他半天,忽然冲上去,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好兄弟!从今往后,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吴松被他捶得呲牙咧嘴,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先别忙着称兄道弟,先把那只老虎拖走。虎骨磨粉能治伤,虎皮能换路费,咱俩还要赶路呢。”
阮梦熊哈哈大笑,弯腰去拖老虎的后腿:“走吧!去汴京!去找包青天!去找王中华!”
两人拖着一只死老虎,绕过追兵,沿着山脊向北而去。
沂山的夏天,草木葱茏。鸟叫声在林中此起彼伏,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登州城的轮廓还隐约可见。水军大牢里,吕望儿靠在墙上,听着海浪的声音,忽然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冥冥中感觉到,有什么人正在向他靠近。
而他只需要再撑几天,一定要撑到天亮。
吕三骏是在登州码头下船时,听到那个消息的。
彼时他正站在船头,看着伙计们卸货。这批货是“老门潭”新酿的“醉八仙”,一共五十坛,装了满满三辆板车,要送到登州城里最大的酒行去。他盘算着这一趟能挣多少——刨去船工工钱、码头租金、酒行的抽成,净落一百二十两,不算多,但胜在稳当。他正想着下一趟要不要往北走,跑到辽国边境去试试,码头上一个扛麻包的汉子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吕老板,你儿子被抓了。”
吕三骏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
“谁?你说谁?”他一把抓住那汉子的胳膊,指节发白。
“吕都头,吕望儿。”那汉子缩了缩脖子,“一个月前的事。蒋统制说他私通海匪,下了水军大牢。听说……听说秋后问斩。”
吕三骏的脸瞬间白了。他松开那汉子,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货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木桩,一动不动地杵了半天。伙计们围过来,没人敢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直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账本,拍了拍灰,塞进怀里。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这些事做完。
“你们几个,”他对伙计们说,“把货卸完,送到酒行。告诉掌柜的,这批酒不要钱。以后我吕三骏在登州的生意,全给他。只要他帮我一件事。”
“东家,什么事?”
吕三骏没有说话。他转身,大步朝登州水军统制府的方向走去。
统制府的门前,吕三骏被拦了下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绸衫,手里拎着一只红木食盒,食盒里装着他从船上带来的那坛最老的“醉八仙”——窖藏了十二年的,原本是留着给儿子成亲那天喝的。
“我找蒋统制。”他对门房说,脸上堆着笑,“吕三骏,做酒水生意的。跟统制大人有过几面之缘。”
门房上下打量他,转身进去通报。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房出来了:“统制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