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威震东瀛(2 / 2)
秦铁画白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回了厨房。但她盛桂花羹的时候,多放了两勺糖。
三日后的清晨,段弓带人先一步到了扶桑苑后庭。
这片庭园不大,但收拾得极为干净。石子路曲折蜿蜒,两侧是修剪成云朵状的矮松。庭园中央是一块平整的青石地坪,约有五丈见方,四角各立着一盏石灯笼。秋风吹过竹篱,把几片枯叶卷到青石面上。
小泉晋三站在青石地坪中央。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和服,衣襟左衽,腰间系着黑色丝绦。脚上是白布袜和木屐——木屐的齿很矮,踩在青石上几乎无声。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月代头的前额露着青白的头皮,后脑的发髻束得极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柄刀。刀没有出鞘,握在他右手之中。刀鞘是暗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蛇皮纹,刀柄缠着深紫色的丝线,护手处是铁质的,雕着一轮满月。整柄刀通体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历经百年的肃杀之气。
小泉晋三见王中华进来,没有抱拳,没有拱手,只是微微鞠了一躬。那鞠躬的幅度不大,腰弯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谦卑,又不算失礼。
“王大人,你来了。”
“我说了准时赴约。”王中华走到青石地坪的另一端站定,脚步踩碎了脚下一片枯叶,“小泉先生,你这把刀,叫什么?”
“昭月。”小泉晋三缓缓将刀从鞘中抽出,刀身在秋阳下泛着幽冷的青色光芒,像一汪冻结的深潭,“我小泉氏传了七世,曾随先祖在扶桑立下赫赫战功。”
他抬眼看向王中华:“今日若大人胜了,这把刀,连同小泉氏在汴京的一切,任由大人处置。”
“若你胜了?”
小泉晋三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刀身上映出他的眉眼,冷冽如霜:“若在下侥幸胜了,高市妖苗和孩子,随我回东瀛。”
王中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一言为定。”
他拔出腰间的吟雪。刀身出鞘的瞬间,秋阳在刀刃上流淌而过,那灰白色的精钢刃口泛着一层极淡的寒光——不同于昭月的幽冷,而是一种干净的、锐利的、像被反复打磨过千百次的锋芒。
小泉晋三的目光在吟雪的刃口上停了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将昭月横在身前,刀尖斜指地面。
“请。”
王中华没有客套。他踏上青石地坪第一步的瞬间,吟雪已经动了。
刀光不是劈出来的,是“流淌”出来的——从低处向上斜撩,像一道被月光牵引的水流,无声无息地切向小泉晋三持刀的手腕。
小泉晋三不退,也不闪。他手中的昭月轻轻一转,刀身贴着吟雪的刀背向上滑去,两柄刀摩擦发出极其细密、令人牙酸的锐响。就在吟雪即将划到他指尖的刹那,昭月猛地一顿,一压、一翻,刀尖直刺王中华咽喉!
这一变招快得惊人,以静制动、以守为攻,完全不同于大宋刀法的刚猛路数。王中华在间不容发之际偏头避过,刀尖擦着他颈侧的皮肤掠过,带起一丝极轻的凉意。他借势转腰,吟雪由撩转扫,斩向小泉晋三的腰肋。
小泉晋三终于退了半步。他退的幅度极小,脚跟贴着青石地面滑了一下,却刚好让吟雪的刀尖从他衣襟前一寸处扫过。他没有追击,反而收刀而立,目光在王中华脸上停了一瞬。
“王大人,你的刀法很好。”他说,“但你的心不静。”
王中华没有答话。他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再次攻上。这一次更快,更狠。吟雪在秋阳下化作一片流动的白光,劈、斩、撩、削,每一刀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凌厉。
小泉晋三不再试探。昭月在他手中忽然活了过来。它不再是一把刀,而是一条蛇——一条蛰伏了百年忽然苏醒的蛇。它的轨迹极其刁钻,从不正面格挡吟雪,而是贴着刃口游走、缠绕、寻找缝隙。每一刀都像是从不可能的角度递出来的,快得像剪断了一个季节。
两柄刀在青石地坪上碰撞了七次。每一次碰撞都迸出一簇极细的火星,火星落在枯叶上,烫出针尖大的焦痕。王中华的手臂开始发酸,虎口处传来一阵钝痛——小泉晋三的刀法看似轻灵,每一击却带着一种极深的、拧转的力道,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不硬拼,却绵绵不绝。
第九次碰撞时,王中华终于看清了昭月的破绽。小泉晋三的刀法虽精妙,但他有一个习惯——每一刀收势之后,刀尖会极快地向下沉三寸。那下沉的幅度极短,短到常人根本来不及捕捉。但对于练过“锻体术”的王中华来说,那三寸就是三寸。
他在第十次碰撞时没有格挡。吟雪贴着昭月的刀身滑下,在昭月刀尖下沉的瞬间,王中华的刀势忽然一滞、一翻,以刀背压住了昭月的刀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