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仁宗来了(1 / 2)
“水军……”他喃喃道,“水军得有人管。”
他重新提起笔,在《东瀛策》末尾加了一行字:“臣保举一人,为登州水军统制——吕望儿。”
第二天,吕望儿的任命文书从枢密院发出。同日,王中华的《东瀛策》被送到仁宗案头。
仁宗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朝,他只说了一句话:“传旨——登州水军扩编一倍。即日起,由吕望儿全权负责。”
消息传到襄阳王府时,赵允朗正坐在后花园里喝茶。他听完燕无垠的禀报,手中的茶盏停了片刻,然后缓缓放回桌面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响。
“王中华……”他沉默了很久,“这一局,他走得比我想的远。”
“王爷,我们还要不要——”
“不急。”赵允朗摆了摆手,“他走得远,是因为他站在风口上。风停了,他会摔下来的。”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屋檐上那一排檐兽上:“登州水军扩编,要钱,要粮,要船,要人。他王中华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这些东西来。等着看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一年深秋,登州港外,吕望儿已经站在了第一艘新下水的战船船头,望着海平线上那一线灰蓝,把王中华写给他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很短:“望儿,船给你了。海有多大,你就能走多远。不信试试。”
他收起信,拍了拍船舷,对身后的水手们说:“升帆。咱们先去外海转一圈。”
海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一股说不出的劲头。船帆在桅杆上鼓满了风,船首切开波浪,朝着那片灰蓝色的远方驶去。
入冬的第一场雪,是在腊月初七的夜里悄悄落下的。
王园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最先接住了雪。细碎的雪粒先是试探着落在光秃秃的枝丫上,见没有人赶它,便渐渐大胆起来,越落越密,越落越厚。天亮时,整个汴京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王中华是被一声婴儿啼哭叫醒的。他披衣起身,推开西厢房的门,看见千穗正抱着王千海在屋里来回走。
她如今已和当初那个穿和服的东瀛侍女截然不同了。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袄裹着削瘦的身子,腰上系着一条补了两回的围裙,头发只拿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抱着孩子走的步子极稳,嘴里哼着一首谁也听不懂的东瀛童谣,调子却柔得像春天的风。那孩子在母亲怀里渐渐止了哭声,小拳头松开,又攥紧,攥住了她一缕垂下来的头发。
秦铁画端着热水从廊下过来,推门看见这一幕,脚步放轻了:“千穗姐姐,你歇会儿,我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