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踏雪西征(1 / 2)
呼延守信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小高将军休要胡言!那是战术迂回!再者说,若非如此,怎能摸清贼寇营寨布局?”嘟囔几句,又转头瞪着高君宝,气势却弱了半截。
队伍后侧,李元友稳骑温驯枣红马,神色沉稳持重。他出身将门,被王中华延入格物学堂专攻军备后勤,此番专司粮草调度、辎重核算。听着前方武将斗嘴,他只微微摇头,从怀中掏出寸许厚的小本子,蘸着随身墨汁,低头细细记录行军数据,一丝不苟。
队尾,金蹴身着半旧青衫,腰间短刀内敛锋芒。昔日富商子弟,如今早已洗去铜臭,执掌军中钱粮调度与商路情报。他攥着一封刚拆的密信,催马快步凑近王中华,压低声音:“大人,吕望儿有捷报传至。”
王中华接过信纸,展信细看。吕望儿歪扭字迹间满是得意:“末将率登州水军南下操练,遇交趾沿海海盗,追袭三昼夜,捣毁贼巢,缴获铜钱三十万贯、粮草八千石、精铁两百斤,现已押运返航,下月初抵京,候朝廷调配。”
阅毕,王中华将信递与曹佾。后者扫过一眼,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声震四野:“好个吕望儿!名曰操练,实则端了海盗老巢!三十万贯铜钱,足可购置千匹战马!”
金蹴眼睛发亮,搓着手凑近:“大人,这笔钱可否留一部分?西征沿途粮价我已探明,洛阳以西飞涨数倍,若用此款提前囤积,可省三成军需!战后余钱,还能安置边民——”
“金蹴。”王中华轻声打断,语气不厉却自有威严,“你是我心腹钱袋,非锱铢必较的算盘。该省则省,该花必花,绝不能让弟兄们空腹作战。吕望儿缴获之资,先入国库,后续我自向陛下请旨调用。”
“属下明白!”金蹴嘿嘿一笑,退至一旁,手中账簿翻得哗哗作响,早已盘算好后续调度。
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出西门,长街两侧百姓纷纷驻足。有人认出打头的王中华,扯着嗓子高呼:“王大人——定要凯旋而归!”呼声此起彼伏,如春潮漫堤,一浪高过一浪,裹着汴梁百姓的期盼,直上云霄。
队伍中段,段弓、杜子腾一左一右护卫辎重车。段弓回望渐行渐远的汴梁城门,低声道:“咱们此番西征,襄阳王会不会在京中作祟?”
杜子腾翻了个白眼,语气笃定:“作祟也无帮手。你看随行之人:曹佾是皇后胞弟,呼延守信是开国勋贵之后,高君宝、李元友、金蹴哪个在朝中无根基?襄阳王再蠢,也不敢此时触霉头。何况,”他压低声音,“老将李重山留京,包大人、欧阳公坐镇朝堂,绝无大乱。”
段弓释然点头,再望向前方王中华的背影——晨光中,那人肩宽脊阔,黑袍被寒风猎猎吹动,如一面不倒的旗帜,稳稳立在全军最前。
吕毛毅作为前锋,早就率领“暗箭”前出百余里打探一切。
行出二十里,队伍在旷野重整队形。王中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一辆辎重车前,掀开油布,凝视箱内乌沉沉的火器:三百支改良突火枪、二十架可拆卸火箭巢、苏颂亲督的标准化装药筒——这是大宋格物之学的结晶,却尚未经战火洗礼。此去好水川,能否克敌制胜,他心中亦无十足把握。
但他素来信一句话:摸着石头过河,不信试试!
曹佾凑上前来,瞥了眼箱中铁管,眉头微蹙:“这物件靠谱?我曾见杨华宇试射,声响震天,能惊得战马满营乱窜。”
“惊马,正是破敌之法。”王中华盖好油布,拍去手上灰尘,“西夏铁鹞子以重甲骑兵冲锋见长,先惊乱其战马,后续步兵阵便可从容破敌。”
曹佾颔首顿悟,忽又拍了拍额头,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缎锦囊:“险些忘了!姐姐昨夜特意叮嘱,此物必须亲手交你。”
王中华接过锦囊,指尖触到温润玉质。倒出一看,是枚羊脂白玉佩,底部刻着极小的“安”字,内侧夹着曹皇后亲笔字条:此乃陛下少年随身之物,赠你西行,盼平安归朝。
他将玉佩攥在掌心,檀香萦绕,暖意透骨。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将玉佩贴身藏好,与秦铁画所赠护心镜紧挨在一起,一左一右,贴着心口,皆是滚烫牵挂。
“启程!”
军令如山,三千人马再度开拔。马蹄踏碎残雪,车辙碾过泥泞,旌旗迎风招展,向西延伸成一条铁色长龙。王中华策马居前,身后是大宋忠勇儿郎,身前是千里冰封的边关烽烟。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