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前沿阵地(2 / 2)
气密门开合的声音被伺服电机压到了三十分贝以下,可江澄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雪松混着白麝香。
“婷姐。”他没回头。
“你该休息。”赵婷轻声说,“第九区送来了临床三期的新血样,脑脊液端粒酶活性基线比预期高五个单位,你需要先看看这个。”
她手腕一翻,全息投影凌空展开。
三千二百一十七名志愿者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每个点旁边标注着年龄、性别、既往病史、服药依从性,以及加密的基因身份证。
暗影的触手伸进全球四十七个国家的医疗系统,可血液样本是真人自愿捐献的。
用赵婷的话说,暴力只能得到数据,只有利益才能得到信任。
她给每个参与者开出的条件是:如果研究成功,他们将成为第一批获益者。
如果失败,每人名下会自动存入一份信托基金,足够三代人衣食无忧。
江澄站在价值二十七亿美元的实验室中央,面前是全人类最尖端的生物医学设备矩阵。
电子显微镜能看清单个原子的振动轨迹,质谱仪的灵敏度达到阿摩尔级别。
基因测序仪的通量是每秒十亿个碱基对,纳米递送平台可以在单个细胞表面同时对接四十七种配体。
可他完成第一个关键突破用的却是三根银针。
中医说的是:“气为血帅,血为气母,气至则端固,血和则粒延。”
江澄把端粒看作“气之末梢”,把端粒酶看作“血之帅令”。
他用中医的气血升降理论重新定义了框架,然后让赵婷的团队用西方最顶尖的技术去填充细节。
就像一个古代的建筑师画出了梁柱结构,现代工程师用碳纤维和钛合金去施工。
研究员飞快地敲击平板,指令同步到全区的十七个子系统。
江澄走向操作台,从恒温箱里取出一个檀木盒,盒面刻着太极图,内部衬着丝绸,并排插着七十二根银针。
最细的只有头发丝的直径,针体镀了铂铱合金,既能导电刺激穴位,又不会干扰核磁成像。
江澄在猴子的背部和腹部依次下针,手法快得带残影。
进针角度、深度、捻转频率,每个穴位各不相同。
同时用针柄连接的微型电刺激仪施加特定波形的脉冲。
身后的屏幕上,试验猴的血压曲线出现了一个陡降又回升的复杂波形,心率变异性分析显示副交感神经活性在上升,交感张力在回落。
三十分钟后,他拔针。
“抽血。”江澄吩咐。
他盯着那个分子结构,脑子里已经跑完了下一个迭代的路线:用黄芩苷去修饰锌指肽的亲脂性末端,增加血脑屏障穿透率。
然后配合针刺印堂和百会,引导药物定向富集在下丘脑的干细胞龛里。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端粒修复就会变成可能。
阿尔茨海默、帕金森、渐冻症,所有“不可逆转”的衰老相关病变,本质上都是特定细胞群的端粒耗竭到临界点。
只要能精准地把端粒酶递送到那些细胞里,同时用中药调控局部微环境的氧化还原平衡和免疫炎症状态,理论上没有治不了的老年病。
“江董,”一个年轻的研究员鼓起勇气问,“我们什么时候做人体试验?”
“等我先把自己当实验品跑完第一轮。”江澄说,“人跟猴子的经络体系有差异,胆经和三焦经走形不同。”
赵婷温柔开口:“我让营养科熬药膳粥送过来,里面放的药材你自己定,可必须喝完。”
一小时后,江澄面前的操作台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粥。
江澄端起碗,一口饮尽。
粥的温度从咽喉一路烫到胃里,然后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现在他正站在人类抗衰老医学的最前沿,用银针和古方撬开难题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