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你真的吓坏我了(2 / 2)
父子俩黏糊着,闲聊了两句,
过了一会儿,谢玄朗哑着声音:“你娘亲呢?”
“爹爹的弟弟……嗯,二叔来了。”
孩子朝外指了指,
“刚才来的,看了爹爹后,说请娘亲借一步说话,娘亲就出去了。”
谢玄朗眸子微动。
方才元宝说,这已经是他受伤的第三天……
那日战马忽然奔出马厩十分蹊跷,三匹冲撞元月仪和孩子的马更加古怪。
以元月仪的聪慧,这三日定然已经派人追查,
谢韶川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
那是追查有进展了?
才这般想着,元月仪就推门进来——
守在外头的下人听到父子俩说话,知道谢玄朗醒过来,立即就去禀报了。
元月仪快步到床前,
周身朴素,面上憔悴如夜半时谢玄朗痛醒看到的那样,
泛着疲惫红丝的眼眸闪也不闪地盯着谢玄朗,
好一会儿,她喉咙动了动,
却是没说出什么话,
又定了片刻,上前坐在床边,“你受苦了。”
“什么话。”
谢玄朗哑声失笑,指尖动了动。
元月仪便握住他的手,“岳钊给你喂了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的厉害吗?”
“不疼,只是胸口闷的。”
谢玄朗说着,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等稍微缓了缓,又说,
“要是咳了的话,胸前就会更闷一些,其他都好……你放心,我很快会好起来的。”
元月仪唇抿了抿。
放心,
怎么放得了心?
好起来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可他现在终于醒过来,她心中何其欢喜。
元月仪轻得不能再轻的“嗯”了声,
她慢慢俯下身子,自己的脸颊贴了贴谢玄朗的,
细碎的、带着点儿颤音的话语飘近谢玄朗耳中。
“这一次你真的吓到我了……等我揪出那恶毒的幕后黑手,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难得凶戾的话,却是叫谢玄朗心中更觉温暖熨帖。
他想问谢韶川来说了什么,
但恰逢这时青提送了肉粥来。
元月仪让青提帮忙,将谢玄朗的身子扶起,在他身后垫了厚厚的、软硬适中的垫子,亲自端起汤碗喂他。
谢玄朗只好咽下疑问。
一口、一口地喝下温热的粥。
他往日极少喝粥,对这种食物说不上喜欢和讨厌。
今日这粥,却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美味。
用罢粥,元月仪又亲手喂汤药,
等汤药见了底,元月仪捏着帕子给他擦拭唇角时,谢玄朗终于有机会问,“现在都查到什么了?”
元月仪将他唇角药渍擦干净,
给他递了温水漱口,这才出声,将马匹、香料、宋东林简单告诉谢玄朗。
又说,
“宋东林死了,尸体是在这虎贲军营,一处废弃好几年的地窖里发现的,仵作已经查验过,死亡时间是出事当天,
用匕首自尽,
并且还留下一封信,对自己谋害元宝之事供认不讳,
信中说,因为元宝曾和父皇说过一句,马政官员看起来十分轻松,父皇认为他们懒政不作为,扣罚俸禄并训诫,
他便对元宝怀恨在心。”
元宝这会儿已从床角爬到床内侧,盘着腿陪在爹爹身边,
听到娘亲这些话吓傻了。
“他怎么这么容易就对一个人怀恨在心?况且我说的根本不是这句话,我和皇祖父说的是,马政官员们娴熟公务,
做起事来才显得轻松!”
元宝意识到什么,咬了咬小奶牙,“这个人在污蔑我呀!”
“嗯。”
元月仪点点头,
这种连小孩子都唬不住的理由她又怎么可能信?
一个七品马政官员,就算真的变态到对孩子说的这么一句话怀恨在心,他也没有本事弄出那么三匹马来针对孩子。
但这封信可以确定,
那三匹马就是冲着孩子来的。
这让元月仪心中烧起熊熊怒火。
此刻孩子在场,她自是分毫不露,
抚了抚孩子的小脑袋,元月仪看向谢玄朗,“谢二前来,是顺路过来的,他已派人去捉拿宋东林的家人,
半个月前,宋家全家人就离京回乡了。”
可半个月前正是火罗人刚到,
朝廷为与火罗人友好交流准备了许多外交活动,奉行与民同乐的原则,因而莫说京城百姓,就是离京近的州府,
都有不少百姓涌入京城凑这个热闹。
宋东林却把家人送走。
何其蹊跷。
“好几条线都在追查,不管那背后之人藏得多深,也绝对无所遁形!”
谢玄朗看着她,心中一阵阵热。
他的公主啊。
无事时散漫漫,真有什么便如此睿智、利落。
“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养伤。”
元月仪握了握他的手,又觉得欠点儿什么,凑过去亲了下谢玄朗的脸颊,“一切有我。”
元宝眼睛睁得大大的,
眨巴数下,也凑过去亲谢玄朗另外半边脸,“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