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归来(1 / 2)
元熠:“我不懂皇姐的意思。”
“不懂?”
元月仪往他面前走了两步,
脂粉遮不住脸上病态的憔悴,
眼睛里射出的光却锐利,
“除了你还有谁对他紧盯不放?”
元熠皱了皱眉,“皇姐在说什么?我已许久不曾见过谢将军,谢将军是有什么事吗?皇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他心生狐疑,已有不好的预感。
“到底怎么了?”
帝王走到元月仪身边来,面含疑问和担忧,
“皎皎,谢玄朗是出了什么事吗?你与父皇直言,父皇来为你解决。”
元月仪眸光深深盯住元熠,锐利地审视着他。
方才忽然质问,是为打草惊蛇,是试探。
从元熠的反应来推断,他是否和事情有关。
可元熠神色太坦然,还带着狐疑。
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世上真有人,心理素质这样好、演技绝佳,连一点破绽都不露么?
此时已吊起父皇的疑问,
方才她病弱咳嗽,还意有所指,也已引起父皇愧疚。
现在要直接将谢玄朗抢蜃楼花迟迟未归之事说出的话,她有几成胜算?
若是往日,这种时候她应对自如。
可现在她为谢玄朗未归之事担忧多日,
病气未去,头脑还有些昏沉,
竟是定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
她转身面向帝王时,神态竟惶恐忧虑,
“父皇!他出京已有六日了,走时说好短则三日,迟则五日定然回来,现在不但没回来,连一条消息都不曾传回来,父皇……”
她越说越是焦急,越说越是担忧,眼角都泛起泪花。
帝王微惊,
“他去了何处,朕立即派人去寻!”
“汜水官道……他去取一味医治端慧郡主的药材……”
一旁元熠神色微变。
汜水官道!
药材!
赫连野答应他,原本昨日该到的蜃楼花没到,
他派人询问,
赫连野的回复是,护送蜃楼花的那一队人在踏上汜水官道后忽然失去联络,
他才要派人前去查看,
现在元月仪却就这么直接将消息砸到他脸上。
什么取药材,分明是去抢!
而元熠这方刚消化这则消息,还来不及愤怒,
元月仪就泪花闪烁,委屈至极、愤怒至极地瞪着他,“郭七小姐身子弱,需要那药材养身,可端慧郡主命在旦夕,需要那药材救命!
你就非要和我们抢,还使手段,不知将他怎么样了!
父皇,你快派人去找他,快……”
她气弱的质问、哀求,
就像一个无计可施的妻子为了丈夫担心的方寸全乱,
原是三分演,
可演着演着担忧和恐惧不讲道理的奔涌,在心里横冲直撞,
那原本艰难挤出眼角的泪花竟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多,大滴大滴眼泪往下掉。
身子好难受,头好痛,心里更乱做一团,
莫名就想起先前谢玄朗受重伤,昏迷不醒的模样,
眼泪更决堤,
情绪失控,喉咙更发紧发痒,连连咳嗽,
整张脸脂粉都掩盖不住那惨白,脆弱得都要碎了。
这模样,帝王哪里见过?
便是当初太子出事她都没有这样崩溃过,
本就因她先前说“父皇忙碌”对她心有愧疚,现在更是心里揪疼,
一手扶着她的手臂安抚,一边朝外急声吩咐,“传蒋培,亲自带人往汜水官道寻找驸马,下旨给沿途各州府全力配合,谁提供驸马消息必有重赏!”
太监急急去传令。
帝王回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更是心碎,捏着龙袍袖角给她擦泪,“皎皎别怕,朕定不会让你的驸马出事,如果……”
他忽地看向元熠,眼神冷沉中带了询问。
元熠已被元月仪这一番操作弄得怒极,
到底是怎样的厚颜无耻,竟将事情颠倒黑白。
他抢?
分明是他们抢!
可面对帝王,他却依然能保持冷静,
“这件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我不知皇姐为何一口咬定就是我对谢将军做了什么,但清者自清……等谢将军归来一切自有定论!”
帝王神色莫测,终是什么都没说,只吩咐:“你去,自查。”
元熠:……
心底忽就一凉。
父皇用他,却总在怀疑他,防备他。
一直就是如此。
哪怕早已习惯了,偶尔还会有刺骨的凉意漫上来,
尤其是元雪阳自尽后,
每每想到自己如工具一般的位置,心底就发冷。
然后短暂一瞬,消失无痕。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