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这与贤者夫子问课笨蛋学生有何差别?!(2 / 2)
关于这件事,她也实在怪不得这些属下学艺不精。
贴壁而行渐往深处,能偶尔得见零星嵌着的夜光石,经年而过,光芒早就暗淡,只稍提供点形如鬼火的惨绿照明。
再往里,便新见墙壁布满密集且毫无规律的撞击和划痕。
“看这些痕迹!”盼妤喜出望外,“青骢竟探到了这里。”
薛纹凛沉沉侧目一眼,并无相同的喜色,反而凝神感知和倾听,似想从死寂中捕捉什么。
须臾,“他们应当探到更深,千万别惊动,跟我来。”
他弃了壁上有痕迹的方向,仿佛仅仅凭借空间直觉,在蚁穴迷宫般的分岔路口,一次次选择那些虽不起眼,却空气流通稍好的小径。
诸人渐渐匍匐穿行,薛纹凛执意走在最前,通道狭窄,他需要不时侧身才能通过某些更加低矮的隘口,每一次动作都保持精准而无声。
一个拐角的斜坡处,嶙峋怪石悬在头顶,盼妤谨慎低头,脚下不经意踩上一块石板,偏偏那石板半嵌在湿滑的地面,承重后才发觉已微微松动!
入耳听见一声脆响,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她暗叫不妙,身体却摆脱不及——
心中下意识预设出的机括声和任何破空清啸并未发生,盼妤的眼前骤然发暗,鼻翼霎时顶上一抹温热而冷冽的气息……
薛纹凛在听见第一声的同时旋身回扑,攥住女人纤瘦的手腕直往自己怀里带,整个背脊严严实实挡在她身前。
颀长的身形将盼妤完全笼罩在保护圈内,两人因冲力紧贴在一起。
她听见的心跳急促而沉重,隔着衣料在自己掌心擂鼓。
盼妤惊惶抬眸,撞上他那双看似依然沉稳平静的眼眸,咫尺之距里,自己失措的面目映照在双瞳,而瞳仁深处,还有一丝来不及收敛的担忧与急迫。
空气凝固在此刻。
继而,无事发生。
随行诸人也都重重松了一口气。
她蓦地从心神恍惚里骤然清醒,先挣扎出对方逐渐收紧的臂弯,薛纹凛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微退一步,眼中划过一丝茫然,极快地被惯常的沉静覆盖。
“你在做什么!”喘息的叱问裹挟了几分压抑的惊怒,问得薛纹凛瞬间怔愣。
盼妤扬起下巴直视,冰凌凌寒声又道,“既允我同行,就该匹敌相同的信任,方才你不顾安危,若自己有个万一,此前的心血岂非就要交代在这里?”
薛纹凛上下唇微启,听出语气背后的紧张关切,堪堪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带着尚未平复的紧绷感飘然解释,“……我太下意识……”
她似乎应激得反常,眼中新添一股被深深刺伤的情绪。
“凛哥,我一定能做些什么,而不是拖后腿。但你才是为主将,安危关乎所有布局的成败,既选择此行,你怎能……怎能……”
她喉咙一哽,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又轻又重。
周遭一片静悄悄,谁都不敢插话。
虽然听到的话语充满强烈的叱责意味,偏偏映入眼中的面目却仿佛遭受莫大委屈,薛纹凛定神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数秒,只柔柔慨叹,不还口以作默认。
片刻,那眼神恢复镇静,她咬重字眼,“如今,谁都不容有失。”
“方才,那是哑炮还是陷阱?”她饶有余悸。
“只不过揪准闯关的心理,足够让人望而却步便是,哪有这么多财力物力随处布置杀招。”薛纹凛眼神四扫,“走这边。”
继续下行,空气里开始出现一丝微凉的流动感。
“我们走了多久?”
听薛纹凛问话,早有准备的般鹿报了个数。
薛纹凛兀自沉吟,预告的话还没出口,眼前忽而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一间小型穹顶墓室,与地宫其他区域的恢弘不同,内部只普通房间大小,并无其他地宫繁复的雕刻装饰,穹顶绘制着玄奥的星辰图案。
墓室中央并非棺椁,而静静地矗立着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石台之上赫然悬放着一具墨玉棺椁,由正常大小缩放了比例,造型古朴简约,在周遭萤光的映射下,淌着仿佛吸纳所有光线的幽芒。
悬棺!
“这…这棺椁?”般鹿瞪大了眼,低声惊呼。
“阿妤可见过地宫祭坛?”薛纹凛牢牢凝焦,仿佛悬棺拥有生命,声音微微发紧。
“大嵊王室曾有秘传‘虚怀若谷,魂悬方寸’的葬式,象征君王魂魄超脱凡体,存于天地,守护一方山河气运……”
盼妤立刻参透后面未尽之语。
六龙令象征龙脉相连,其具现所在,无外乎棺中。
“!!”她感到心尖发颤,乌沉沉的睫羽小心翼翼地掩住表情。
咻——
尖锐的破空声蓦地撕裂寂静,数道黑影从入口对面的壁龛内激射而出——角度之刁钻,完全覆盖几人站立的位置!
又是连环机弩?!竟全是老把式!
“主上蹲下退避!”般鹿和彩英一面拔出武器格挡,一面用主动攻势将薛盼二人护在中心,反应极敏极快。
薛纹凛不敢有失,沉声提醒盼妤,二人背靠背目覆四方,弩箭落点渐渐可以预判,薛纹凛抓紧时机勘查四周,果然瞥见脚下不远处的地砖有动静。
那地砖看似平整,却逢机弩响动的同时,悄无声息向下沉陷一寸。
薛纹凛心念急转,瞬间参透地砖恐是陷阱触发点,此刻他重心袭动,全力避退至地砖附近,脚下一踩,一股无形吸力抓住他的脚踝!
千钧一发时,他听到头顶有机关轰然洞开——
是巨石即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