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后人有云,“计划赶不上变化。”(1 / 2)
后人有云,“计划赶不上变化。”
薛纹凛并未因着急面圣而多做准备,反而事件发酵两天后,皇帝没来,来的令人始料未及。
病魔侵袭,薛纹凛又倒下了。
盼妤无计可施,周遭围了几个垂首侍立或匍匐跪地的宫人,她却毫无探究事因的兴趣,若非要指定始作俑者,自己居首,无人在次。
恐怕仍是为了薛南离的案子——他心思太深,又习惯伪装得云淡风轻,如今身旁没有贴心人,自是时时刻刻紧绷着神思。
盼妤沉沉叹息,有时因为对自己认知得过于清醒,也会尝得酸涩与苦楚。
诸如此刻,自己在薛纹凛心中的形象,绝不可能半分像“贴心人”,勿论是怎样,必归于谨慎提防、并不可托付之类。
她烦躁地轻啧,自己怎么就不可托付了?!
烛如泪落,映得幔帐重重,盼妤亲自撩开一面轻纱,轻声劝,“无妨,未经通传太医不敢进来,现下透透气,等有人了再放下不迟。”
薛纹凛合衣半卧,身上搭着薄衾,面容透出脆弱的玉色,额角冷汗擦不尽,看似人仿佛清醒,脉象却既沉且涩,搭不了两句话就心跳过快。
女人眼神胶着,眸中忧惧交加,安静不到几息便又催促,“怎么还不来?难道有嫔妃擅留医正?”
玉翘略躬身福了福,目光不掩惶然,“主子,您是将懿旨直下明光殿,奴婢从内侍官那得了准信——”
“阿妤……你心知肚明,不要随意迁怒。”
耳边的叮咛明显喘不上气,盼妤脸色微变,赶紧先冲薛纹凛轻软地应了,举手示意时,小宫女立刻三缄其口,她其实心里明白,皇帝必定已经得了信。
盼妤静静品着内心的苦楚,少顷,直到窗棂如风吹落叶般微动了几下,她旋即冷冷喝退众人,起身快步走向雕花木窗,轻轻推开一掌宽的缝隙。
窗外夜色浓重,矫健的黑影悄无声息翻跃入殿,人落地后笔直朝光亮处望来,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了全然的兴奋。
盼妤未见喜色,木然关上窗。
返身回到床榻时,玄色常服从眼前闪现,一个颀长身影站在内室中央,掀开面巾后的面庞残留着甫夜行后急促的气息,视线直勾勾盯着幔帐里。
盼妤轻哂,“别看了,你这辈子随先帝,成不了这般出挑的模样。”
“......”薛承觉攒了半天的愁绪荡然无存,满脸无语看向母亲。
“母后,老师如何了?病势怎会如此反复?”床榻半卧的人阖着眼,皇帝只好压低嗓子轻唤,“他要见朕……可是因为南离?母后你说漏嘴了?”
话音未落,似乎偏要应和他的担忧,薛纹凛眼睫翕动,脸向内急剧喘息了几次,但撕扯般的悸痛来得猛烈汹涌,他唇色骤然褪尽,逸出几声断续破碎的抽气。
“老师!”薛承觉脑海轰然,出声都略微变调,他凑得更近,手忙脚乱扶上病人肩头,只堪堪接住浑然卸力的半身,一时仍茫然无措。
盼妤不愧见过薛纹凛各种发作的大场面,表情越发冷淡,动作干脆利落,她屏退侍从时特地备齐所需,此时已拿来在温水里绞个半湿的绢帕,轻柔覆在男人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