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你会放过前朝余孽?(1 / 2)
朱漆门合,九级玉阶周围站了数人。
隔着满案奏章和血书,皇帝看向薛棠的眼神底色黑黢黢的。
薛棠脸上残留着崩溃时留下的狼藉,眼里那团混沌却散了,取而代之彻底豁出去的清明。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袖上绣纹蹭过下巴那道血线,自己毫无知觉。
“皇帝。”
薛棠兀自起身挺立,轻轻唤了声后环顾场中人。
他此举实属大逆不道,般鹿脑中警铃大作,挡在其他人前面下了玉阶。
这一幕惹得薛棠溢出一记轻笑。
“金琅卫都尉?……”
薛棠不进不退,只背手横来横去走动。
他眼神里含了几点戏谑,从薛纹凛到薛南离再到盼妤,最后定格在般鹿。
“只因他是金琅卫——”
他抬指点向般鹿的鼻子,“陛下能抱如此大的信任。”
薛承觉交叉的十指骤然收紧,那双异常沉静的眸子里潜出点怒意。
“父王出身低微偏逢时运不济,自然争抢不过那些会吃人的兄弟。我却很好奇,你们母子当年那般对待摄政王,又是如何收买他这双义子和军队?哦……”
薛棠叹笑摇头,“皇权压迫?财富许诺?这些东西,父王本来就没有。”
“可惜——”薛棠微歪头沉吟,“摄政王绝世无双,大抵惊才绝艳之人都有反噬和报应,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看错人,真令人唏嘘。”
这声音在大殿里打了个转,尾音轻挑似有慈悲,底色却是空的。
盼妤:?!
女人将杏眼瞪得溜圆,嘴唇微张,仿佛冲上去就能咬人。
薛纹凛:......
皇帝眼中无怒无喜,视线笔直。
他禁不住用余光注意着那个“面具”。
往昔之事不可追,因为“他”愿意再次踏足内廷,薛承觉一度放下心口那块石头,如今因薛棠几句话,他感到那块石头又被翻出来了。
御座之上莫名笑了声。
场中无人惊诧,只有内侍监不着痕迹躬身退下两步。
不是所有的勃然震怒,都会掀起浩大的声势。
比如此刻,伺候多年的老太监发现薛棠生死结局已定。
“哼,他合该托付于你,让你——”
哼声从皇帝鼻腔出来,他慢条斯理整了整腕上的玉珠串,一粒一粒拨过去。
“让你替朕算算命数?你们老七这支祖传的本事,除了逃跑还有什么?”
薛棠立时僵住那点笑意。
“朕这位七叔……”皇帝拇指按着其中一粒玉珠串,慢慢地捻,“怯战时号称保存实力,只这项能耐倒是一脉相承。”
皇帝边说边起身站在玉阶,微俯身凑近了些薛棠的脸。
“你今日为保存实力不惜牺牲正妻一门,倒对这忠臣孝子之名颇有执念。”
皇帝退开两步,偏头瞥眼薛纹凛,漫声温和,“老师以为呢?临阵怯战是他刻在骨头里的东西,改不了治不好,一代一代传下来——”
“可惜传承至此,连跑躲都不会了,只跪在这拿妻子的性命赌朕的恻隐。”
薛棠的嘴唇在抖。
“你说摄政王看错了人。朕倒觉得,摄政王最大的错处就是当年不该在皇爷爷跟前替你父亲说话——”
“让他那窝鼠辈多传了一代,传至今日到朕面前,来教朕怎么当皇帝。”
薛纹凛隔着面具皱紧了眉头。
这话,未免太刻薄难听了……
摄政王不曾被骂得如此戳疼脊梁骨,却控制不了这些话在脑中反复反驺,惹得胸腔愈添一阵急跳。
他仓促地退后两步,实在没忍住咳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