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献舞(2 / 2)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殿中的禁卫。不知为何,今日天子身侧并没有安排侍卫,离天子最近的佩刀者只有裴昭珩,但他的位置也说不上有多好,在御案下首五步之外。
目光回到周乐知身上,剑光起落间,腕间白玉镯莹润生光,素玉贴着皓腕,随她旋身、挥袖、劈剑之势轻晃,时而隐在袖影里,时而露于锋芒侧。玉色清透,与银刃相映,环身流转淡淡柔光,每一次抬腕落手,都撞出细碎清响。
玉镯她还好好戴着,不会的,周姐姐最是清醒通透之人,不会冲动行事的,谢令仪心下稍安。
对面席上裴昭珩的目光正全神贯注地落在谢令仪一人身上,谢令仪虽有所准备,但适才琴弦断了还是没来得及躲开,被琴弦划破了手背。她不敢被人发现天子寿宴见血,便一直忍着没敢吭声,直到回到位置上,崇宁悄悄派人递了红绸来,敷上药膏,又替谢令仪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算是止住了血。但没逃过一直密切关注着谢令仪的裴昭珩,正盯着看她方才被断弦划伤的手背。
就在这一错神的工夫,乐声骤急。
谢令仪猛地转回头去,发现周乐知已经借着最后一个旋身,将整个身体的重心往前倾到了极限。
她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御案后面的天子,眼中有一种谢令仪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周姐姐,不要!”谢令仪终于肯定了她的意图,起身劝阻。
但周乐知已铆足了劲,将手中的剑飞掷了出去。
那柄剑脱手的姿势决绝又狠厉,剑身旋转着,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朝天子的方向飞去。
在那声剑啸响起的瞬间,裴昭珩的身体比耳朵反应得更快,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整个人已经朝御案正前方跨出了两步。
那柄剑旋转着飞到距离天子面门不足三尺的地方。
裴昭珩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半空中一把攥住了剑身。
“当”的一声。这柄剑的力道极大,剑刃在他手心里又往前滑了两寸才堪堪停住,剑尖在距离天子冕旒不到一尺的地方颤了两颤,定住了。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沿着剑身淌下来,滴在大殿的金砖上。
裴昭珩看了眼周乐知,把剑往地上一扔,剑身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时间像是停顿了一拍。
然后,满殿大乱。
女眷们的尖叫声和杯盘落地的碎裂声混在一起,侍禁卫军从殿外蜂拥而入,将御案团团围住。
“护驾——”
周乐知站在原地,双手空空,胸膛剧烈起伏。她没有跑,也没有挣扎,只是直直地看着天子的方向。反应过来的侍卫扑上去按住了周乐知,她一下子跪倒在地,头发散了,素白的衣裙铺在地上,面上却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天子端坐在御案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崇宁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震惊而惨白:“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