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警告(2 / 2)
酒过三巡,木易亨微醺,话也多了起来,从年轻时走南闯北的奇闻异事,说到如今淮南地面上各路商帮的明争暗斗。
裴昭珩陪着喝了不少,脸上也泛了红,应和着木易亨的话,谢令仪不动声色地替他将面前的酒换成了茶。
从通源商号出来时,街上行人已经寥寥,谢令仪和裴昭珩并肩走在东大街上,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酒气,被晚风一吹,散了大半。
走出一条街,谢令仪才低声开口:“他收手得太快了。”
“他说他在北境做的都是利官利民的事。”裴昭珩接过话头,“只要官府用的是他的木料石材,他便替官府给服役的百姓发些工钱,听着确实不错。”
“只是这工钱真发给了百姓么?”谢令仪冷笑,“恐怕是借着朝廷的账面发到了别人手里,要不怎地河东军归了朝廷,他便不干这生意了?”
“不错,说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可他今晚喝酒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哪里像是怕折腾的人?”裴昭珩点了点头。
“‘北境的事沾不得’,用的是‘事’,不是‘生意’。恐怕这不是忠告而是警告。”
“这倒是个好兆头,说明我们已经摸到了他们的命门。”裴昭珩停下脚步,对谢令仪道,“不若我们明日去兰阳调去年渡口的出货记录。”
“通源商号这么大的出货量,若走水路,有个地方绕不开。”谢令仪抬起头看向裴昭珩。
“兰阳。”
“说起来,那里我们还有位老友没见到呢。”
“陆骁川?”裴昭珩转了转匕首,“他阿兄的忌日快到了,我们去一趟兰阳,正好一同祭拜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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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阳县衙的架库阁已经被修整过了,院中两棵老槐遮得严实,暑气到这里便退了三分。
谢令仪没让人通传,带着轻羽和流云径直穿过仪门,守门的衙役认得她身上的巡察使服制,不敢拦,又快步在前头给她带路。
谢令仪脚下没停,推开那架库阁的木门,熟悉的陈年纸张混合着墨锭的气味扑面而来。
靠窗的长案后头坐着个花白胡子的老书吏,正埋头在一沓空白的文书上盖印,手边搁着一方铜印、一碟朱砂。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手里的印悬在半空,脸上的褶子抖了抖。
“你是何人?此处是架库阁重地——”他的目光落在谢令仪胸前的官补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起身拱手道:“不知巡察使大人驾到,老朽失礼了。”
谢令仪走近长案,目光落在那沓盖好了朱印的空白文书上,拿起一张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官印鲜红,印文清晰,除了没有填写内容,与正式公文别无二致。
“老丈贵姓?”谢令仪将文书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