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故人(1 / 2)
谢令仪垂下眼睫,将一抹寒光掩在眼皮底下,抬起眼,脸上已换上了得体的笑意。
“既是如此,倒是我来的不巧了。人各有志,能出去求学也是好事。”
段文瑞笑着附和了两句,又殷勤地提出要设宴款待,被谢令仪以太忙为由推辞了,她将盐税账册交给轻羽收好,又让宋书吏找出几份相关的文书一并带上,便辞了段文瑞,出了兰阳县衙。
走出仪门时,天色已经偏西,斜阳将街面上的青石板染成了暖黄色。
街市上的铺子陆续开始收摊,行人渐渐稀疏,偶有几个晚归的货郎挑着担子从巷口转出来,吆喝声拖得长长的。
谢令仪带着轻羽和流云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下的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脑中一件一件地捋着——空印文书、骤降的盐税、被毁的盐田、消失的王少衡。
每一条线索单看都不算铁证,但放在一起,便像几根散落的丝线,隐隐约约地指向同一根轴心。
如果兰阳的盐税减少并不是因为盐田真的被毁了,而是有人故意少报产盐量,把多出来的盐卖给了旁人,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空印文书可以用来随时补足任何出纰漏的环节,而王少衡这个经手盐税账册的司户佐史和自己的故人必须消失。
但这些都只是她的推测,没有证据。段文瑞的每一个解释都有据可查,王少衡的离去也合情合理。她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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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阳城外,夕照将远山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裴昭珩独自蹲在一座坟前,手里拿着个粗陶酒碗,往碑前的土里慢慢浇了一圈酒。坟冢修得整齐,碑石刻得端正,上头正是陆骁寒的名字和阵亡的年月。
谢令仪老远就看见裴昭珩站在官道边的土坡上,他今天换了身素色的衣袍。
她走过去,踩得坡上的碎石往下滚。
“阿珩,我方才去县衙——”她刚开口,身后官道上就传来马蹄声。
“皎皎!”
谢令仪回头,就看见了陆骁川。
他骑着一匹栗色马,马背上挂着两个布褡裢,风尘仆仆的样子。他翻身下马,脸上浮起笑意来。
“皎皎,我听说你来淮南了,到兰阳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陆兄,我也是临时起意,这正想祭奠了陆将军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