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坦白(1 / 2)
谢令仪心里一紧。
“成王府?”裴昭珩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个讶然的表情,“木叔好大的本事,居然能做成王府的生意。这可了不得。”
“谈不上本事。”木易亨谦虚地摆了摆手,“陈家和在下有些私交,平日里府上需要什么南边的货物,偶尔会委托通源商会采买转运。都是些寻常的往来,不值一提。”
“木叔在淮南做了十几年生意,想必也认识不少本地的朋友。”谢令仪放下酒杯,重新拿起筷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前几日在码头上,我还听人说起范家的三爷。听说范三爷也是做木材生意的,不知木叔与他可曾打过交道?”
雅间里的空气忽然微妙地滞了一下。
木易亨抬起眼睛,目光从面具里投过来,落在谢令仪脸上。那目光很平很静,没有任何敌意,却让谢令仪后背微微发凉。
“范三爷啊。”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种奇怪的惋惜,“自然是认识的。范三爷在邗州做了十几年的木材生意,手段虽不算太光彩,却也是个人物。只是他做事太贪,又沉不住气,总觉得只要攀上了大树就能为所欲为。这样的人,迟早是要出事的。只是没想到出事出得这么快。”
他顿了一下,看着谢令仪问了一句。
“顾少夫人对范三爷的案子很感兴趣?”
“谈不上感兴趣。”谢令仪摇了摇头,“只是我们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这种飞来横祸。木叔在淮南经营多年,想来比我们更懂得如何趋利避害。”
“趋利避害。”木易亨自嘲地笑了一声,“顾少夫人,这世上有些事,不是趋利避害就能躲得开的。范其月这个人,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并不意外。”
“一个在邗州做了十几年生意的地头蛇,说被抄就被抄了,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裴昭珩试探着问道。
“哪路神仙?”木易亨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木易掌柜这话说得可不厚道。既然近在眼前,何必还隔着层东西说话?”
木易亨的话音刚落,裴昭珩已经顺手抄起桌上一柄剖鱼用的银柄小刃——望江楼做河鲜宴,每间雅间都备着这么一把,刃口薄而窄,专用来划开清蒸鲈鱼的肚腹。
木易亨本能地往后仰,后背撞上椅背,退无可退。裴昭珩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的刀刃已经抵上了面具的下缘。刀刃从面具下缘斜斜切入,手腕一翻,往上一挑。
“咔嚓。”
木头裂开的声音很脆,面具从中间被劈成两半,向左右弹开,落在桌面上打着旋儿转了两圈才停下。露出底下一张白净瘦削的脸,嘴唇微张,瞳孔骤缩,额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正慢慢渗出来。
裴昭珩把剖鱼刃搁回桌上,刃尖上沾着木屑和一丝血迹。他退后一步,回到谢令仪身侧,双臂交抱,低头看着木易亨,嘴角微微一挑:
“木叔,这面具戴了十年,也该透透气了。”
面具落下的那一刻,谢令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