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娑罗(1 / 2)
次日天光未透,谢令仪便醒了。
她披了一件素色的披风,在院中站了片刻,晨风带着桂花的香气掠过檐角,将几片枯叶卷到她脚边。
裴昭珩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的系带,在她额头上极轻地印了一下:“早去早回。”
谢令仪点了点头,转身往院门走去,流云已经在门外备好了马车,素帘青帷,与寻常官眷出门无异。
她收回目光,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穿过尚在沉睡的街巷,出了宣武门,一路往南。
大慈恩寺的山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檐角的铜铃被秋风拂动,发出清越的声响。
谢令仪下了马车,提步跨过门槛。
知客僧早已得了吩咐,没有多问,只沉默地引着她往寺后走,穿过大雄宝殿,穿过藏经阁,最终停在那两棵娑罗树前,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搁着一壶茶、两只杯。
杨旻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仰头看着枝头已经泛黄的叶片,听见脚步声,顿住了捻佛珠的手,缓缓开口:
“皎皎,你来了。”
谢令仪在离他三步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姑父。”
杨旻转过身来,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那张瘦削的脸映得明暗分明,眼角深刻的纹路在逆光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被岁月和风霜打磨过后的沉静,他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在她腰间那枚镇北军虎符上停了一瞬。
“不必多礼,坐吧。”杨旻提起茶壶,替她斟了一杯茶,“你父亲昨晚去宫里找延之了。他说你应了陆骁川的求亲。皎皎,这不像你的性子。”
“姑父觉得我该是什么性子?”谢令仪接过茶盏搁在桌上,里头茶色清浅,浮着几朵晒干的金桂,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开来,“裴昭珩死了,我手里握着镇北军的兵符,不必说上京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就连父亲也急着把我嫁出去好攀附新的势力。我若不答应,镇北军上下数万人的性命,谁来保?”
“那你是答应了?”杨旻沉默了一瞬,看着谢令仪低垂的眉眼。
“姑父,你可记得我幼时顽皮,总打着姑姑的名义叫你帮我,闯了不少的祸?”谢令仪不置可否,“这次我想请姑父帮我最后一个忙。”
“你说。”杨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