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思念(1 / 2)
冬日的暖阳落在裴昭珩的脸上,将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那双眼睛里没有风霜的浊色,只有一种赶了千里路之后终于抵达目的地时亮晶晶的、近乎灼热的光。
谢令仪从石阶上快步迎上去,裴昭珩在阶下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将整个人撞进了他怀中。
谢令仪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肩窝里。他身上风尘和松柏熏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让谢令仪觉得格外安心。
裴昭珩的手臂在她环上来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收紧了,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鼻尖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缺失在这一刻都补回来。
“皎皎。”他开口,声音带着连日赶路后微微的沙哑,却藏不住那尾音里一点上扬的笑意,“我回来了。”
谢令仪没有答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裴昭珩便不再开口,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正午户部衙门前,隔着半年的时光,隔着一场千里奔袭的仗,隔着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担忧和惦念,终于重新贴到了一处。
过了好一会儿,谢令仪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眉梢眼角也没有什么勉强的痕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声音里却还带着一点赌气的闷意:“回来怎么也不让人提前递个消息?”
“递了。”裴昭珩低下头来看着她,嘴角弯着,“我让人把信送到小院了,但想来夫人这样勉力上进之人,今日也定在户部衙门处理公务,便直奔这儿来了。”
“我本想处理完就去城门找你的。”谢令仪闻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进去提醒我,站在这里好久,冷不冷?”
“夫人抱抱便不冷了。”裴昭珩笑道,顿了顿,又低头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很认真,
“皎皎。”
“嗯?”
裴昭珩松开环着她腰身的手臂,退后半步,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盒面是乌沉的紫檀木,边角嵌着银丝云纹,纹路精细,看着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上回在漠州,我答应过你,要亲手给你刻一枚簪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在锦盒边缘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打开了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白玉簪。玉质温润,通体无瑕,簪身被打磨得光滑细腻,簪头的形状是一朵半绽的山茶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刻得极薄极透,在暮光里几乎能透出光来。花瓣中央那一点蕊,用极细的刀法雕出了隐约的纹路,看着像是刚从枝头折下来,还沾着晨露的模样。
“这是我打完仗之后,回鹰涧谷的路上在河滩上找到的玉。”裴昭珩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些,却还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路上没有趁手的刀,用的是一柄匕首,刻得不算精细,你别笑话。”
谢令仪低头看着那枚簪子,目光在花瓣的纹路上停了一瞬,又落在簪尾那两个极小的字上——“皎皎”。
两个字刻得极浅,笔势却稳,一笔一划都看得出刻的人用了怎样的耐心。
“阿珩。”她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答应过你的事,总要做到的。玉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也;理自外知中,义也;其声舒扬,智也;不挠而折,勇也;锐廉而不忮,洁也。我不敢自比君子,但此生五德,愿尽付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