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北莽与北境（2 / 2）

她张了张嘴，像是有话想，可那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秦牧的目光却已经在了她身上，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弟弟昨晚在客栈门口站了很久。”

徐凤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杯中的水面随之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在那杯凉透的茶上，声音很轻：“妾身……看见了。”

她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昨晚她站在窗前，看见那道玄黑色身影站在柳树下的样子，想起他低着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的姿态，想起他最后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去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那杯茶在她手中比方才重了一些，可她没有放下。

云素心坐在另一侧的阴影里，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微卷的长发垂在肩头，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在墙角生了根却不再生长的植物，不争不抢，不声不响，只是存在着。

直到秦牧出“暂时不走”的时候，她才微微抬起头，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一瞬，又回自己交叠的手上，什么也没有。

韩馨儿坐在云素心旁边，手中还捏着那朵已经有些蔫了的花，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卷曲，可她依然没有扔掉。

她听见秦牧要留在北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朵花，像是在想什么，可她什么也没有问。

陈婉清坐在窗框另一侧，昨夜她一直没有睡。

此刻她背靠着窗框，目光在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上，可她的耳朵一直听着屋内的对话，没有漏过一句。

苏婉站在韩馨儿身侧，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安静得像一只已经习惯了不发出声响的猫。

她听见秦牧“留在北境”的时候，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没有话。

明月蹲在角里，微卷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目光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

她听见秦牧起徐龙象在客栈门口站了很久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抬起头来。

殷素棠依然坐在最靠墙的位置，身侧就是那扇半掩的窗，晨光正从那道缝隙中透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断腕处缠着新的白布，白布上微微泛着一层极淡的药香。

她的面容比前几日清瘦了一些，下巴的弧度更分明了，可她的目光比之前定了许多。

她抬起头看了秦牧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太多情绪，像在看一件她已经接受了的事情，然后她低下了头，目光重新回自己那只被白布缠着的手腕上。

秦牧又喝了一口凉茶，放下杯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晨光照在他脸上，将他那张经过伪装后平平无奇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等徐龙象来找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去见他。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刻意避着谁，也不用刻意靠得太近。”

他转过身来，目光再次扫过屋内的人，声音比方才平稳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心，等把北境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自然会有机会带你们走的。”